她看着李泰,又看了看王德手中的那份名单,声音变得异常清晰。“我们有选择。青雀,你忘了你父皇。你父皇在北境引蛇出洞,就是在为我们争取时间。”
她立刻做出决断:“王德!”
“奴婢在!”
“立刻传我懿旨。命禁军统领赵武,持我金牌,带一百玄甲卫精锐,即刻出城。一人三马,日夜兼程,赶赴戎州黑山。告诉他,不计任何代价,必须在冬至日前五天,将‘太阴石’带回长安!”
“可是娘娘,那地方……”王德有些犹豫,西南之地,瘴气遍布,部族林立,素来不服王化。
“没有可是!”长孙皇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赵武当年曾随陛下征战西南,熟悉那里的情况。这是命令!”
“是!”王德不敢再多言,立刻领命而去。
长孙皇后又转向李泰:“青雀,你的任务更重。从现在起,你与孙真人一起,入驻格物坊。你们必须根据这枢纽的构造,在冬至日之前,推演出用‘太阴石’中和能量的具体阵法和步骤。我要确保万无一失。”
李泰郑重地点头:“儿臣明白。”
“至于这太常寺,”长孙皇后看着杨续那已经冰冷的身体,又看了一眼那份名单,“就交给本宫来处理。”
她要在这短短的十几天里,做三件事。
派人去取回那渺茫的希望。
让儿子去准备好使用希望的方法。
而她自己,则要在这希望抵达之前,将所有可能阻碍希望的敌人,全部清理干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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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日后,一骑绝尘,冲出长安。
禁军统领赵武带着一百名沉默如铁的玄甲卫,朝着西南方向狂奔而去。他怀中揣着皇后的金牌,以及孙思邈根据古籍手绘的“太阴石”图样。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取什么,他只知道,晚到一天,长安就多一分危险。
与此同时,李泰和孙思邈已经将格物坊彻底变成了禁地。他们将太常寺地下的枢纽模型图复刻了出来,日夜不休地进行着推演。无数的草稿被画出又被废弃,各种匪夷所思的阵法设想被提出又被否决。时间像沙漏一样流逝,压在他们肩上的,是整个长安的命运。
而此刻,在长安城外的皇家别苑。
一场盛大的“祈福法会”,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中。
懿旨再次从宫中发出,遍传朝野。
皇后娘娘感念“天官”相助,寻得破解“天花”之法。又逢陛下北征大捷,为感念神明,酬谢“天官”,特在别苑举办祈福法会,为陛下、为大唐祈福。
但凡名列杨续那份名单之上的“天官”成员,及其家眷,皆在被“邀请”之列。
这道懿旨,让所有接到邀请的人,都感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“天官”是一个何等隐秘的组织?皇后娘娘是如何知道的?她又是如何拿到这份精准名单的?
酬谢?祈福?这听上去更像是一场鸿门宴。
一时间,人心惶惶。有人想称病不去,却发现家门口不知何时已经多了几个“关心”他病情的禁军。有人想连夜出逃,却发现长安四门早已戒严,许出不许进。
他们被困在了这座巨大的牢笼里。
去,生死未卜。
不去,就是公然抗旨,立刻就会被安上谋逆的罪名。
最终,在巨大的压力下,所有被点到名字的官员,只能带着家眷,硬着头皮前往别苑。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,每个人眼中都是深深的恐惧和不安。他们明白,这张网,已经收紧了。
别苑之内,禁军林立,守卫森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