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被列入名单的“天官”成员及其家眷,都被“请”到了这里。他们每日听经、祈福,享受着皇家的盛宴,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挥之不去的阴霾。
别苑四周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,禁军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。他们名为保护法会安全,实则断绝了任何人离开的可能。
长孙皇后端坐于最高处,神情沉静。她不审问,也不恐吓,就只是将这些人困在这里。她用最温和的方式,将这颗毒瘤从大唐的肌体上暂时剥离,等待着李世民和那块“太阴石”的归来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煎熬。对于那些心中有鬼的人来说,每一分每一秒,都像是走在刀尖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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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地行宫。
李世民终于等来了风尘仆仆的长孙无忌。
“臣,长孙无忌,救驾来迟,罪该万死!”
长孙无忌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了一枚小小的青铜鹰徽,那是前隋“鹰扬卫”的制式徽章。
这是投名状。
他将自己在洛阳的所见所闻,将“天官”利用世家试图在东都另立中央的阴谋,以及自己如何将计就计,最终借助李三的力量,让两派狗咬狗,自己再出手收拾残局的过程,和盘托出。
李世民听完,走下主位,拿起那枚鹰徽,在手中掂了掂。
“辅机,洛阳之事,你做得很好。但是,朕只问你一件事。”
他俯下身,盯着长孙无忌的眼睛。
“朕,还能信你吗?”
长孙无忌的身体颤抖了一下。他抬起头,看着李世民。这位自他少年时便追随的君主,眼中不再有当年的亲密无间,只剩下帝王的审视与威严。
他知道,他救活了皇后,却也亲手在自己和这位皇帝之间,划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。
他低下头,声音沙哑。
“陛下信与不信,臣都在这里。臣的命,是大唐给的。从今往后,只为陛下而活。”
李世民看着他,心中五味杂陈。他扶起了这位失而复得的“盟友”,也是被他亲手制造出的“对手”。
“起来吧。你来得正好,朕为你准备了一场好戏。”
他的目光,望向了帐外那片幽深的山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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队伍再次启程。
赵武带着女祭司和她挑选的十名部族勇士,汇合在玄甲卫的队伍中,踏上了返回长安的漫漫长路。那块被称为“太阴石”的圣物,被装在一个沉重的石匣里,由女祭司亲自背负。
他们归心似箭,却不知道,就在他们离开山谷后不久。
几道黑色的影子,如同鬼魅一般,从密林中闪出,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队伍的后方。
为首之人,看了一眼队伍远去的方向,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他对着身后的同伴,比了一个手势。
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。
这是来自【洛阳牡丹】的“问候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