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,夜。
长安城下起了大雪,鹅毛般的雪片无声飘落,将这座雄城的轮廓染成一片素白。
一队车驾在风雪中疾驰,最终停在了城郊的玄甲军大营外。车帘掀开,走下来的,正是本应在行宫“静养”的李世民。他没有入城,径直走进了中军大帐。
帐内,火盆烧得正旺。李靖早已在此等候,见到李世民,立刻起身行礼:“陛下。”
李世民摆了摆手,脱下沾着雪沫的披风,目光直接投向帐内角落里一个沉默的身影。
长孙无忌。他接到密令,从洛阳一路星夜兼程,比李世民早到了半个时辰。他看上去更加憔悴,但眼神却很亮。
“都坐。”李世民的声音很平稳。
三人围着一张巨大的沙盘坐下,沙盘上,长安城的布局一目了然。
李世民的手指,点在了城中一个不起眼的位置——太常寺。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长孙无忌脸上。
“国舅,”李世民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,“朕的皇后在宫里唱戏,朕的儿子在地下拆雷,朕的兵马在城外待命。现在,还缺最后一把刀,去捅破那个脓疮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继续说道:“今夜,朕要你做一把最锋利的刀。”
长孙无忌没有问要做什么,也没有问为什么是他。他只是站起身,对着李世民深深一揖:“臣,领旨。”
-
皇宫,立政殿。
宫门紧闭。
长孙皇后以“陛下龙体天花复发,需静养,不宜见风”为由,拒绝了所有大臣的探视请求。整个皇城,自那场“祈福法会”开始,便处于一种外松内紧的严密掌控之中。任何消息都传不进来,也传不出去。
她牢牢地将这座权力的中枢,掌握在自己手中。
而在太庙的地宫深处,这里早已被格物坊和工部的人接管。
李泰站在那座巨大的、散发着幽光的微缩长安城模型前,双眼布满了血丝。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十几天。
“不行……还是不行。”他看着草图上又一个被划掉的方案,喃喃自语。
孙思邈送来的那块“太阴石”样本,给了他巨大的启发。但模型推演的结果却显示,如果直接将“太阴石”的能量引入枢纽,虽然能中和“阳燧晶”的爆发,但两种极端能量的对冲,依然会对枢纽的核心结构造成不可逆的损伤。
“必须找到一个方法,在不启动自毁程序的前提下,切断它与地下水脉的能量传导……一定有办法的……”李泰的眼神执拗而疯狂,他要在杨续留下的那条死路之外,走出第三条路来。
-
与此同时,太常寺卿府邸。
这里没有守卫,也没有禁军,安静得有些不同寻常。
颜师古与【洛阳牡丹】相对而坐,两人之间,一壶茶已经渐渐凉了。
“李世民回来了。”颜师古缓缓开口,打破了沉默,“他没有进城,直接去了玄甲军大营。长孙无忌也已归位,此刻应该就在他身边。皇后封锁了宫城,我们布在宫中的内线,已经全部失联。”
每一个消息,都像是敲在棺材上的钉子。
【洛阳牡丹】却只是悠然地为自己添上半杯冷茶,她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紧张。
“无妨。”她轻声说,“棋盘上的子,看得见的,总是不重要的。李世民以为他掌控了一切,他以为他看清了我们的底牌。”
她端起茶杯,看着窗外飘落的大雪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:“他错了。今夜,真正的主角,不是他这个皇帝,也不是他那些忠心耿耿的臣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