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缓缓直起身,眼中的震撼与激动,已经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与决然。
他懂了苏辰的意思。
这把刀,太过锋利,太过歹毒,一旦出鞘,便再无回头路。
必须等到一个万无一失的契机,一击必杀,不给对方任何反扑的机会。
“老师说的是,需要一个契机。”嬴政点了点头,目光穿透了重重宫墙,望向了相邦府的方向。
那里,才是大秦如今真正的权力中心。
他沉默了片刻,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,忽然浮现出一丝与年龄极不相称的狠厉。
“既然没有,”他转回头,看着苏辰,一字一顿,声音不大,却掷地有声,“那政儿,便为老师……创造一个!”
甘泉宫内。
赵姬斜倚在软榻上,一下一下地拨弄着琴弦,发出的却不是曲调,是断断续续的杂音,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。
“还知道回来?”
她没回头,声音里带着几分幽怨,几分委屈。
苏辰刚一踏进殿门,就感觉到了这股低气压。
他没说话,只是自顾自地走到香炉边,捻起一撮新的香料,换掉了里面快要燃尽的残渣。
一股清冽的木质香气,很快便冲淡了原本的甜腻。
赵姬的琴声停了。
她转过头,凤眸里水汽氤氲,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。这些天,他不是在嬴政那边,就是在自己的府邸,竟一次都未曾踏足她这里。
“怎么,腻了?外面那些狐媚子,比我这深宫老妇更有趣?”
苏辰笑了,走过去,很自然地拿走了她手中的拨片,顺势握住了她微凉的指尖。
“你这是在吃醋?”
他俯下身,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,热气喷在她的脸上,痒痒的。
赵姬脸颊一红,想把手抽回来,却被他握得更紧。
“我……”
“夫人在我心里,无人能比。”苏辰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小钩子,挠在赵姬的心尖上,“只是最近,遇到些烦心事。”
他的手顺着她的手臂向上,轻轻揽住她的腰肢,将她整个儿带入怀中。
赵姬的身子一僵,随即软化下来,像只找到了港湾的小猫,将头埋在他的胸口,闷闷地问:“什么烦心事?还有人敢给你气受?”
“气倒也谈不上。”苏辰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,叹了口气,那声音里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无奈,“只是如今我身为帝师,日日出入宫禁,为王上授课。朝中那些宗室元老,看我的眼神,可算不上友善。”
赵姬猛地抬起头:“他们敢?!”
“他们不敢明着说。”苏辰苦笑一声,松开她,踱到窗边,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,背影显得有些萧索,“可那些风言风语,还是会传到我耳朵里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赵姬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味和从容的眸子里,此刻竟流露出一丝脆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