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说,我苏辰不过一介白身,凭着些许小聪明,靠着太后的恩宠,才窃居高位。说我……是面首之流,只会些许魅惑君上、太后的小道,难登大雅之堂。”
“放肆!”赵姬一拍桌案,胸口剧烈起伏,气得满脸通红。
这些话,像一根根针,扎得她心口生疼。
骂苏辰,不就是在骂她赵姬识人不明,不就是在指着她的脊梁骨说她私生活不堪吗?
“太后不必动怒。”苏辰的语气愈发落寞,“我本就人微言轻,恐德不配位,无法好好辅佐王上,怕是……要辜负太后当初的一片期望了。”
这番话,说得赵姬心都揪了起来。
她见惯了苏辰那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、仿佛天塌下来都能笑着面对的模样。何曾见过他如此……失落?
是了,他再怎么惊才绝艳,终究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。
没有根基,没有背景,全靠自己一手提拔。
如今面对满朝非议,面对那些盘根错节的宗室势力,他会感到无力,会感到委屈,再正常不过了。
是自己忽略了他的感受。
一股强烈的愧疚和母性般的保护欲,瞬间涌上心头。
她几步上前,从身后紧紧抱住苏辰的腰,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。
“不许胡说!有我给你撑腰!我看谁敢说三道四!”
她抬起头,那张美艳的脸上,此刻满是决绝的狠意。
“明日朝会,我便去垂帘旁听!我倒要亲眼看看,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,敢对王上的老师不敬!”
“谁敢反对你,就是反对我!就是与我赵姬为敌!”
……
与甘泉宫的静谧不同,另一处新赐的府邸内,却是灯火通明,喧嚣震天。
长信侯府。
嫪毐赤裸着上身,古铜色的皮肤上挂着汗珠,正与几个同样精壮的门客摔跤角力,周围的叫好声、劝酒声此起彼伏。
自从上次被赵姬毫不留情地赶走后,他消沉了几日。可很快,吕不韦那边便派人送来了大量的金银财宝,甚至默许他开府建衙,招募门客,还隐晦地暗示他,太后只是一时被那苏辰迷惑,终究还是念着他的。
嫪毐那点可怜的脑子哪里想得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,只当是吕不韦在拉拢自己,太后对自己余情未了。
于是,被冷落的怨气,全都转化成了变本加厉的骄横。
“侯爷威武!侯爷威武!”
“砰”的一声,最后一个门客被他轻易地掀翻在地。
嫪毐哈哈大笑,抓起酒坛,将烈酒从头顶浇下,任由酒水顺着他鼓胀的肌肉流淌。
“痛快!痛快!”
他坐回主位,一个穿着暴露的舞姬立刻腻了上来,替他擦拭着身上的酒水。
“侯爷,您如今权势滔天,连相邦大人都要对您礼让三分,何必为了一个小白脸生气?”一个留着山羊胡的门客凑上前来,谄媚地笑道。
嫪毐一听“小白脸”三个字,脸色顿时阴沉下来,一把推开身边的舞姬,将手中的青铜酒爵狠狠地砸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