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价码?”姬无夜冷笑一声,“一个舞姬,也配谈价码?”
紫女轻轻摇头,纤纤玉指在桌上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。“他要的,恐怕不是一个舞姬的价码,而是想借此,探一探我们韩国的底线。也是……给我们一个下马威。”
“那依你之见?”
紫女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,眼神却变得幽深。
“解铃还须系铃人。”
她缓缓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迎上姬无夜的审视。
“我亲自去一趟咸阳。”
……
数日后,秦国,咸阳。
帝师府。
不同于旧时文信侯府的奢靡与张扬,新落成的帝师府,显得格外内敛、肃杀。府内没有多余的装饰,只有苍劲的松柏和嶙峋的怪石,处处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森然。
府中的仆役不多,但每一个都步履沉稳,太阳穴高高鼓起,显然都是内家好手。更有一些身影,如同鬼魅,偶尔在廊柱的阴影中一闪而过,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纯粹的杀意,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者不寒而栗。
苍龙卫。
紫女端坐在会客厅中,端着一杯尚有余温的茶,心中却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。
她是以韩国王室特使的身份前来的,带来的礼物堆满了半个院子,可那位神秘的帝师大人,却只是派人将她迎进这间客厅,自己迟迟没有露面。
她能感觉到,这间看似普通的客厅四周,至少隐藏着不下十道若有若无的气息,每一道都像是一柄藏在鞘里的利剑,冰冷而危险。
尤其是站在门口的那个手持厚重长剑,面无表情的男人,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像一座山,却带给紫女一种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沉重的压迫感。
真刚。
她认得他,曾经的六剑奴之首。
就在紫女心思急转之际,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,从屏风后传来。
一个身着素色长衫的年轻人,缓步走了出来。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,面容俊朗,气质温润如玉,脸上挂着一丝人畜无害的温和笑意,手里还拿着一把小巧的银剪,似乎刚刚正在修剪花枝。
他就像一个不问世事的富家公子,与这府里森然的杀气,格格不入。
可紫女在看到他的第一眼,瞳孔却猛地一缩。
她从这个年轻人的身上,感受不到任何高手的气息,他就像一个普通人。可正是这种“普通”,才最不普通。
返璞归真。
眼前这个男人,比情报里描述的,还要可怕一万倍。
“让紫女姑娘久等了。”
苏辰随意地将银剪放在一旁,在主位上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茶,动作行云流水,仿佛根本没把眼前这位来自韩国的特使放在眼里。
紫女压下心中的震撼,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、妩媚又得体的微笑。“帝师大人客气了。紫女不请自来,才是叨扰。”
她没有兜圈子,开门见山。
“紫女此来,是为了焰灵姬。小女子不懂事,冲撞了帝师大人,还望大人海涵。韩国愿意献上珠宝千箱,良马百匹,只求大人能高抬贵手,放她一条生路。”
她话说得诚恳,姿态也放得极低。
然而,苏辰听完,却只是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热气,然后,发出了一声极轻的,几乎微不可闻的嗤笑。
那笑声很轻,却像一记重锤,狠狠地敲在了紫女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