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帝师大人的胃口,未免太大了些。”她重新坐直了身体,恢复了那副风情万种的姿态,只是那双望向苏辰的美眸里,再也没有了先前的试探,只剩下彻骨的寒意,“我韩国的情报网,再加上我紫女……怕你,吃不下。”
她承认自己看走了眼,但她紫女,她身后的流沙,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然而,苏辰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,将桌案上的一份卷宗,不轻不重地,推了过去。
“咯噔。”
竹制的卷宗,在光滑的木桌上滑行了一段距离,精准地停在了紫女的手边。
没有华丽的锦盒,没有精致的封漆,就是一份普普通通,甚至有些陈旧的卷宗。
紫女的心,却没来由地,重重一跳。
她看着那份卷宗,像是在看一条盘踞的毒蛇。
迟疑了片刻,她终究还是伸出了手。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竹简,微微有些颤抖。
她深吸一口气,缓缓将其展开。
只看了一眼,她那双妩媚动人的凤眸,便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!
卷宗上,没有长篇大论,只有一行行简短的名字和地址。
【韩宇,居于新郑城南别院,暗中与魏国使臣往来,图谋太子之位……】
【张良,字子房,现于桑海城小圣贤庄求学,其祖父五代相韩,心向故国……】
【弄玉,左司马刘意府中琴姬,实为夜幕刺客,奉命监视红莲公主……】
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,一桩桩隐秘到只有流沙核心成员才知道的绝密情报,就这么用最平淡的笔触,呈现在她的眼前。
她的呼吸,渐渐变得急促。
当她的目光,落到卷宗最后几行时,她整个人,都如遭雷击,彻底僵住了。
【卫庄,鬼谷传人,持鲨齿,现居于紫兰轩,与紫女关系暧昧……】
【紫女,紫兰轩之主,其情报网络遍布韩国各大城池,近日为焰灵姬一事,西入咸阳……】
卷宗最后,还附上了一张草图。
画的,正是她紫兰轩的地下密室,每一条通道,每一个岗哨,都标注得清清楚楚,分毫不差。
紫女感觉自己的血液,在这一刻,都快要被冻结了。
她引以为傲的情报网,她苦心经营的一切,在这个男人面前,竟然像是一本摊开的书,被看得一清二楚,连一丁点的秘密都没有!
“你的情报网,在我面前,如同无物。”
苏辰平淡的声音,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,像是一柄无情的重锤,敲碎了紫女心中最后一丝侥,幸。
“我之所以会见你,不是因为你的价码有多诱人。”他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带着一丝让紫女感到屈辱的玩味,“只不过,收服流沙,比我亲手再建一个,要方便一些罢了。”
方便……一些?
紫女的指节,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,那份在她眼中重逾千钧的卷宗,此刻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几乎要拿不住。
她终于明白了。
她自以为是的谈判,在她引以为傲的智慧,在对方面前,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的,可笑的独角戏。
就在这时,苏辰的声音再次响起,这一次,他的声音里,带上了一丝悲悯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。
“姬无夜是盘踞在韩国身上的一块烂肉,韩王安是个只知享乐的庸主,你比我更清楚,韩国,气数已尽,必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