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黑色的身影,逆着光,缓步走了进来。
来人身材颀长,面容冷峻,一头白发在风中肆意飞扬,那双妖异的眸子里,尽是对世间一切的漠然与不屑。
他身后那柄鲨齿巨剑,更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光。
正是卫庄。
他看都没看周围那些如临大敌的苍龙卫,目光穿过整个院子,精准地,落在了演武场上那个悠闲品茶的男人身上。
“你就是苏辰?”
卫庄的声音,像两块冰块在摩擦,冷得掉渣。
苏辰眼皮都没抬一下,自顾自地品了口茶,才慢悠悠地开口:“有事?”
这副被人踹了门还无动于衷的懒散模样,让卫庄的眉头,皱了起来。
他最讨厌的,就是这种故作高深的姿态。
“听说你有一柄名剑。”卫庄的声音更冷了,“拿出来,让我看看,它配不配。”
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,这天下,还从没有人敢在他的老师面前如此放肆。
苏辰却摆了摆手,示意他稍安勿躁。
他放下茶杯,终于正眼看向卫庄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:“剑,确实有。”
“但它,不在我这里。”
“在它的主人手里。”
随着苏辰的话音落下,一道青色的身影,从那入口处,缓步走出。
来人一身粗布长衫,面容沉静,步履从容。
正是盖聂。
他手中,握着那柄昨日刚刚脱胎换骨的木剑,整个人与剑,仿佛融为了一体,渊渟岳峙,深不可测。
当卫庄看到盖聂的那一瞬间,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。
“师哥?!”
卫庄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!
盖聂看着自己这个多年未见的师弟,眼神复杂,最后,只化作一声叹息。
“小庄。”
这一声“小庄”,彻底点燃了卫庄心中的怒火。
“你为什么会在这里?!”卫庄上前一步,手中的鲨齿剑发出一声嗡鸣,直指盖聂,“你忘了鬼谷的门规了吗?你忘了师父的教诲了吗?为何要为这暴秦效力!”
盖聂沉默了片刻,缓缓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迎上卫庄的怒火。
“我所为,并非为秦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木剑,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,第一次燃起了某种光芒。
“是为这天下苍生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卫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放声大笑起来,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嘲讽,“天下苍生?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!你所谓的天下苍生,就是助纣为虐,帮这个小子,去奴役更多的人吗?”
他的目光,扫过一旁的嬴政,充满了鄙夷。
盖聂摇了摇头,不再解释。
有些事,说再多也无用。
有些道,终究要用剑来证明。
“拔剑吧,小庄。”盖聂的声音,恢复了平静,“你我之间,总要有个了断。”
“正合我意!”
卫庄身上那股霸道的剑气,轰然爆发!
一旁的苏辰,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,甚至还有闲心对身边的嬴政做起了现场解说。
“陛下,看好了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现场教学。”
“左边这位,走的是王道之剑,讲究一个厚德载物,以守为攻。他的剑,是为了守护而存在。”
“右边那位,走的是霸道之剑,讲究一个摧枯拉朽,有进无退。他的剑,是为了征服而存在。”
“你说,这两柄剑,谁会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