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弯下腰,与卫庄那双充满不甘的眼睛对视,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,愈发浓郁。
“你的剑,很利,也很霸道。可惜,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,只能对着笼子外面的路人龇牙咧嘴,吓唬吓唬人。”
“你所谓的纵横天下,就是在新郑那小小的紫兰轩里,跟一群酒囊饭袋争强斗狠?还是像今天这样,跑来我的府上,为了一个虚名,打一场毫无意义的架?”
苏辰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。
“你的剑,只为胜负。赢了,你还是你。输了,你也还是你。最多,就是换个地方,继续你那可怜的骄傲。”
他站直了身子,负手而立,目光越过卫庄,仿佛看到了更遥远的天下。
“而我的局,为的是江山。”
“你的剑,是凶器。我的剑,是权柄。”
苏辰转过头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,带着一种让卫庄心悸的,名为“野心”的火焰。
“卫庄,你渴望的,不是胜利,而是征服。”
“我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点在了演武场旁边那副巨大的七国地图上,点在了那个最不起眼,也最碍眼的位置。
“韩国。”
“你的故乡,也是你师哥所谓的‘苍生’受苦最深的地方。那里有一条叫姬无夜的老狗,还有一个叫夜幕的烂泥潭。”
“你的剑,敢不敢,去那里搅个天翻地覆?”
苏辰的声音里,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蛊惑。
“别在我的院子里逞威风,那没意思。”
“去新郑的王宫里,用你的鲨齿,在那位韩王安的脖子上,告诉我,你的剑,到底配不配,站在我的棋盘上。”
卫庄浑身剧震。
他猛地抬起头,死死地盯着苏辰。
盖聂缓缓收回了木剑,对着苏辰微微颔首,退到了一旁。
演武场上,只剩下苏辰,和那个呼吸渐渐变得粗重的卫庄。
良久。
卫庄收起了鲨齿,没有再看盖聂一眼,转身,大步向外走去。
在他即将踏出那破碎的大门时,他那冰冷的声音,才从外面传来。
“等我回来,再与你一战。”
后半句,是对盖聂说的。
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,他剑锋所指的,已不仅仅是他的师哥。
嬴政看着卫庄离去的背影,眼神复杂。
“老师,你就这么放他走了?此人桀骜不驯,如同一匹野马……”
“野马,才跑得快。”苏辰重新坐回太师椅,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,一饮而尽,“圈养的马,再听话,也拉不动天下的车。”
他转头看向嬴政,脸上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。
“陛下,鱼已经下钩了。”
“接下来,该收网了。”
……
当夜,帝师府,书房。
苏辰将一份早已拟好的灭韩方略,推到了嬴政的面前。
嬴政看得很快,但越看,他那双还带着少年气的眸子里,震惊之色就越浓。
“以老将内史腾,率二十万大军,兵临城下,只围不攻,此为阳谋,是为造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