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保国抓住一个刚出来的护士，声音发颤：“护士！里面病人陈翔怎么样了？”
护士皱眉：“失血过多，多处骨折，内脏损伤，情况危急，医生在全力抢救，请家属耐心等。”
“抢救……一定要救他！多少钱都行！救救他！”苏宁拉住护士的手哀求，泪流满面。
“我们会尽力，家属冷静。”护士挣开匆匆离去。
金珊珊站在角落，脸色惨白，死死咬着嘴唇，眼泪无声滑落。她不敢哭出声，身体的颤抖却暴露了内心的恐惧。
爷爷奶奶被搀扶坐在长椅，老爷子闭目，浑浊泪水滑落，念叨着：“老天爷保佑……保佑我孙子……”
时间一分一秒，如同世纪般漫长。
急救室的灯亮了整整六个小时。
当“手术中”红灯终于熄灭，主刀医生疲惫走出，所有人瞬间围上。
“医生！我儿子怎么样？”陈保国冲在最前。
医生摘下口罩，满脸倦容，摇了摇头：“命保住了。但伤势太重，脑部受剧烈撞击，深度昏迷。”
“昏迷？什么时候醒？”苏宁急切问。
医生叹气：“不好说。接下来24小时是关键期。能醒，就有康复希望。醒不过来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艰难吐出那个词：“……很可能成为植物人。”
“植物人……”苏宁喃喃，眼前一黑，再次晕倒。
“老婆！”陈保国抱住她，看向医生，眼中布满血丝，“不可能！我儿子坚强，一定会醒！”
医生拍了拍他肩膀，没再说话，转身离开。
陈翔被推出急救室，插满管子，脸色惨白如纸，毫无生气，直接送入ICU。
隔着玻璃，看着那个曾意气风发、笑容温暖的少年变成这副模样，所有人的心如刀剜。
陈保国背对众人，肩膀剧烈颤抖。一夜之间，他头发白了大半，脊梁佝偻，苍老了十岁。
他猛地转身，眼神凌厉如刀：“影一！滚过来！”
一直守在外面的影一立刻上前，低头：“先生。”
“查！给我彻查这场车祸！”陈保国声音冰冷嘶哑，“不管是谁干的，掘地三尺也要真相！若是意外，我认！若是人为……”眼中狠厉一闪：“我要他偿命！”
“是！”影一沉声应道。
此时的陈翔，对外界毫无感知。
他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拉扯，坠向无底深渊。
四周是无边的黑暗，无声，无光，无时间。
他想挣扎，却发现自己没有身体，只有一缕游丝般的意识在虚无中沉浮。
模糊的声音传来：父母的哭喊，祖辈的呼唤，珊珊压抑的抽泣……很近，又像隔着厚厚的棉花。
他想回应，想告诉他们自己没事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这是哪里？
我死了吗？
还是……又一场梦？
他拼命想睁眼，想看清，眼前始终是化不开的浓黑。
那股力量继续拖拽他坠向深渊深处。
意识越来越模糊，熟悉的声音远去，彻底消失。
只剩无尽的黑暗与冰冷，将他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