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再次睁开眼。
世界,不一样了。
那双眼睛里,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,只剩下一种绝对的专注。
专注之下,是洞察秋毫的锐利。
眼前的河滩,不再是河滩。
这是一宗卷宗。
这片土地,就是一张写满了案情的宣纸。
风吹草动,水流石痕,皆是笔墨。
他要做的,就是读懂它。
沈澈从土坡上走了下来。
他的动作不快,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他没有走向许大茂之前指认的、原身落水的那个地点。
他绕开了那里。
他选择从最外围开始,缓缓踱步,像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狼。
他的目光,如鹰隼,一寸一寸地扫过地面。
扫过每一片被踩倒的枯草。
扫过每一块颜色有异的石头。
扫过每一处泥土上留下的凹陷。
他看得极慢,极仔细,仿佛在用眼睛,去抚摸这片土地上的每一道伤痕。
院里的人们,看着他这副模样,渐渐地,议论声小了下去。
许大茂的嘲笑,也僵在了脸上。
他们看不懂沈澈在做什么。
但他们能感觉到一种东西。
那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、属于专业人士的仪式感。
这套架势,不像一个学徒工,更不像一个在胡闹的少年。
它像……像那些传说中,经验老到的老捕快,在丈量一桩命案的现场。
这个念头,让一些人的后背,莫名地升起一股寒意。
何雨柱也收起了脸上的好奇,他拧着眉头,死死地盯着沈澈的每一个动作,他感觉这事儿,好像真有点不简单。
就连一直认定这是闹剧的易中海,此刻也皱起了眉头,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几分凝重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河岸边,只剩下风声,和沈澈那不疾不徐的脚步声。
许大茂的额角,开始渗出汗珠。
他原本的得意和轻蔑,在沈澈这套沉默而专业的流程面前,正一点点地被瓦解。
一种莫名的心虚,如同藤蔓,开始缠绕他的心脏。
他不知道沈澈在找什么。
但他害怕沈澈找到什么。
突然。
沈澈停下了脚步。
他的目光,定格在了某处。
那里,是几块靠近水边的石头,上面还带着未干的水渍,看起来毫不起眼。
所有人的心,都随着他的停顿,提了起来。
只见沈澈缓缓蹲下身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没有去触碰任何东西。
那根手指,稳定而有力。
它指向了其中一块石头旁边的地面,指向了一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痕迹。
他的“望”字诀,已初见端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