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秋将布包里的丹药倒出，递给诸葛宸。
丹药入手温润，隐隐泛着草木清气，正是周老道塞给他的那包“比铁线莲霸道”的伤药。
“这是我师父配的药，你先服下。”他看着诸葛宸将丹药吞下，又用匕首小心挑出他胸口的断剑残片，“忍着点。”
诸葛宸疼得额头冒汗，却紧咬着牙没哼声，待丹药化开的暖流涌遍四肢，才缓过劲来，望着宋秋手里的枪杆出神。
“你这枪……”他迟疑着开口，“方才交手时，我总觉得奇怪。寻常修士打斗时，招式里多少带些功法痕迹，可你出枪，全凭筋骨发力，倒像是……像是把灵力当蛮力使。”
宋秋正用布巾擦枪，闻言动作顿了顿。他确实没正经练过什么功法，唯一好好看过的也不过是凡人铁匠记录的《百炼杂记》，完全不是什么功法。
那些残破口诀早被他抛在脑后，如今灵力流转全靠扎马步、挥枪时磨出的本能，倒真被诸葛宸说中了。
“我修的道，与旁人不同。”他含糊道，将枪竖在一旁，枪尖斜指地面，映着竹叶的影子微微晃动。
诸葛宸的目光却黏在枪身上，眉头越皱越紧：“不止如此。你这枪……似乎带着点魔气。”
宋秋猛地抬眼。
“不是凶戾的邪祟气，是种沉在骨子里的阴寒感，”诸葛宸解释道，语气里满是困惑，“就像……就像被魔修的血浸过多年。可你身上的气明明是天地间最正的沉凝气，怎么会……”
他忽然想起什么，脸色微变：“你这枪，莫非是捡来的？或是……从魔修手里夺的？”
宋秋握着枪杆的手紧了紧。
这枪是他从那两名抽他魂魄的魔修尸身上得来的法器融了重铸而成，当时只觉枪身沉凝合手，倒没细想气息的事。
此刻经诸葛宸一提，才隐约察觉枪杆深处确实藏着一丝极淡的阴冷，只是被他常年用自身灵力温养，早已与枪身的精锻铁气缠在了一起。
“说来话长。”宋秋避过源头，只道，“它跟着我有些时日了，没出过乱子。”
诸葛宸却摇了摇头，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铜镜，镜面拂过灵力，照向枪身。
镜光掠过枪杆时，果然泛起一层极淡的灰雾，转瞬即逝。
“是魔染之气没错，”他收起铜镜，神色凝重，“这种气息一旦被白玉宗的长老察觉，就算你为我杀了影阁的叛徒有功，也会被当成魔修同党。这枪……你得小心藏着。”
宋秋望着枪身，它沾染的魔气，或许正是那些被残害的冤魂的戾气，而自己握着它，既是在挥枪护人，也是在替这些戾气找个正途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将枪背到身后，用布袍掩住枪身的光泽，“你伤势未愈，接下来打算去哪？”
诸葛宸望着影阁死士的尸体，眼底闪过一丝冷意：“影阁背后是内门长老赵渊，也就是赵司的亲叔叔。我查到裘齐当时强抢的哑女，最后被送进了赵渊的别院。”
他咳了两声，声音压低：“我要去落凫镇，那里有赵渊贪赃枉法的证据。只是现在……”
宋秋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竹叶：“我与你同去。”
诸葛宸愣住：“你不必……”
“我下山，本就是来寻心里的道的。”宋秋望着竹林外的天光，“你的路，或许正好与我的道重合。”
诸葛宸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明白这练气五段的青年为何能驾驭那杆“魔枪”。
不是被魔气吞噬，而是用自身的沉凝气，硬生生给魔气指了条向光的路。
两人简单处理了现场，趁着日头未烈，往落凫镇的方向走去。
又回到了熟悉的“白玉阁”，诸葛宸轻轻叩开其中一间的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