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快？”一道沉如寒潭的声音骤然在身后响起，带着刺骨的威压。
夜风猛地卷起，六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，落地时带起细碎的青石粉尘。
为首的黑袍男子负手而立，宽大的衣袍边缘绣着暗金色的云纹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——正是白玉宗的赵渊长老。
他身后五名黑衣人同样一身劲装，面覆玄铁面具，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温度的眼睛，隐隐散发着练气后期的灵力波动。
诸葛宸脊背瞬间绷紧，下意识将手中的账册副本往袖中紧了紧。
他连忙侧身行礼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：“赵，赵长老。”
赵渊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，先扫过诸葛宸微颤的袖口，随即定格在宋秋身上，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翻涌着审视与不耐：“诸葛宸，这位看着面生得很，可不是咱们宗门弟子的装束。谁给你的权力，未经长老会许可，就敢带外人闯我白玉宗山门？”
宋秋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，仿佛被猛兽盯上一般，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赵渊周身那若有若无的杀气并非寻常修士的灵力外放，而是混杂着血腥与阴寒的气息，像冰冷的毒蛇缠上四肢，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。
诸葛宸心头一紧，下意识将宋秋往身后挡了挡，拱手道：“赵长老误会了，宋兄是协助宗门查案的关键人证，并非外人。按宗门规矩，人证面见执法堂时可由内门弟子陪同入山，弟子已提前报备过执法堂刘长老。”
赵渊冷笑一声，黑袍下的手指轻捻着腰间玉佩，杀气却丝毫未减：“报备？我怎么没收到刘长老的传讯？倒是听说，有人拿着几本伪造的账册，想污蔑我赵家子弟。”他目光如刀刮过诸葛宸藏账册的手，“你手里藏的，就是那所谓的‘证据’？”
宋秋上前一步，避开诸葛宸的庇护，抬头迎上赵渊的视线，语气平静：“赵长老若心怀坦荡，何不随我们去执法堂对质？账册真假、案情是非，自有长老们公断，何必在山门前拦人？”
“放肆！”赵渊身侧一名黑衣人厉声呵斥，灵力骤然爆发，竟是练气九段的修为，“一个外门小子也敢对长老说教？”
诸葛宸立刻运转灵力护住宋秋，沉声道：“宋兄是宗门贵客，按规矩不可无礼！赵长老，执法堂已在等候，再拖延恐误了时辰。”
赵渊盯着宋秋看了半晌，又瞥了眼诸葛宸紧绷的神情，眸中杀气渐敛，却仍冷声道：“既然执法堂要审，我自然要去。但这小子来历不明，入执法堂前需先验明身份，免得混进奸细。”说罢对黑衣人使了个眼色，“搜身。”
诸葛宸脸色一变：“赵长老！”
“怎么？不敢？”赵渊挑眉，“难不成他身上藏了见不得人的东西？”
宋秋按住欲争辩的诸葛宸，淡淡道：“搜吧。身正不怕影子斜。”他知道此刻硬碰硬毫无胜算，只能先顺着对方的话走，拖到执法堂再说。
黑衣人上前仔细搜查，却只从宋秋身上摸出一枚普通的玉佩和几枚铜钱，并无异常。
赵渊见状，冷哼一声：“走，去执法堂！我倒要看看，谁敢凭空捏造罪名！”
说罢转身率先向云雾深处的殿宇走去，黑袍在夜风中翻卷，带着一股压抑的戾气。
诸葛宸与宋秋对视一眼，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，快步跟了上去。
穿过云雾缭绕的山道，执法堂的轮廓在夜色中逐渐清晰。
这座殿宇通体由青黑色岩石筑成，檐角悬挂着青铜风铃，却无风自鸣，发出清越又带着几分肃杀的声响。
殿门大开，内里灯火通明，正堂之上已端坐着几位身着灰色法袍的长老，为首之人面容清癯，正是执法堂的刘长老。
赵渊率先踏入殿内，黑袍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，他径直走到堂侧的客座坐下，姿态随意得仿佛并非来对质，而是赴一场寻常宴席。
诸葛宸深吸一口气，拉着宋秋走到堂中，对着上首行礼：“弟子诸葛宸，带证人宋秋参见刘长老。”
刘长老目光在两人与赵渊之间转了一圈，沉声开口：“赵长老，诸葛宸此前报备，称查获赵家族人利用宗门渠道走私禁药的账册，并有证人可佐证。今日请你来，便是要当众对质，还此事一个清白。”
赵渊嗤笑一声，手指叩着桌面：“刘长老说笑了，我赵家世代为白玉宗效力，怎会做这等自毁前程之事？倒是某些人拿着几本不知从哪弄来的假账册，就想攀诬长老，按宗门规矩，污蔑长老可是重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