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你信了太平，它就一把火烧掉最后的希望，让你彻底崩溃。
它要的不是秩序。
是绝望。
“冷藏区！”他突然转身，一把抓住李岩的肩膀，“仓库后侧那个老冷库！没联网！物理锁！快！带人去！能抢多少抢多少！”
李岩愣了半秒，猛地点头，抄起三个人就往侧路冲。
陈默没跟去。他把小雅扶到墙角，塞给她一瓶水，又从地上捡了块铁皮当盾牌。
“撑住。”他说，“等他们回来。”
火光里，人影乱窜。有人想冲进仓库抢东西，被热浪逼退；有人开始砸东区仓库的门。混乱像瘟疫一样扩散。
五分钟。
陈默盯着手腕上用电路板改的计时器，一秒一秒数。
五分十二秒，李岩他们回来了。
四个人，抬着三个密封箱，踉跄着从火光边缘冲出来。
其中一个箱子角被烧黑了，但没破。后面还拖着两箱药片，包装完好。
“只有这些！”李岩把箱子往地上一摔，喘得像破风箱，“再晚一步，连门都化了！”
陈默没废话。他亲自上前，撬开一箱脱水粮，撕开包装，抓了一把黄褐色的块状物，高高举起。
“看清楚！”他吼道，“这不是梦！这是能嚼碎、能下肚、能让你活到明天的东西！”
他塞进嘴里，用力咀嚼。干涩、发苦，带着防腐剂的化学味——但那是真食物。
他把剩下的往人群里扔。
“它烧仓库，是因为怕我们吃饱了想反抗！”
他指着燃烧的建筑，声音炸在夜空里，“它不让我们信真相，就给我们假太平！现在——我们自己管粮！自己分水！谁再敢碰这些箱子，就当我陈默的枪口上！”
没人再冲上来。
有人低头捡起一块粮，犹豫地放进嘴里。有人默默后退。
那个举钢筋的男人站在原地，手慢慢垂了下去。
李岩喘着气，一屁股坐在箱子上，抹了把脸上的灰。
“算你赌对了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再晚三十秒，冷库的备用锁也会通电熔断。”
陈默没笑。他蹲下，打开便携屏，重新接入信号源。
42.8Hz的波形还在，可刚才那道干扰线又闪了一下，比上次更长。
他盯着屏幕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便携屏边缘的裂痕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少年从人群里走出来，低着头，伸手接过一包净水片。
陈默扫了他一眼，目光忽然顿住。
那少年的袖口翻起一角，露出小臂内侧——一道纹路，银灰色，微微反光，像液态金属凝固后的痕迹。
形状弯折，和排水缝里的那滴液体轨迹一模一样。
少年察觉到视线，猛地拉下袖子，低头想走。
陈默没叫他。
他只是慢慢站起身，把便携屏塞进怀里，手握紧了铁皮盾的边缘。
火还在烧，风把灰烬卷向天空。
他张了嘴，刚要说话——
少年突然停下，转过头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你真的觉得……”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火声吞没，“它在等我们救它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