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堆的余烬还在冒烟，灰白的尘絮被夜风卷着，在广播中心残破的窗框间打转。
陈默站在墙角，背对着人群，手里捏着那块烧了半边的塑料片，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模糊的字母：PRISON-SEC-L9。
他没看任何人，也没说话，只是把碎片塞进裤兜，转身钻进了控制台背后那条窄得只能侧身通过的维修通道。
李岩带人守着冷藏箱，火光映在他脸上，一跳一跳。
没人注意到陈默的离开。
通道尽头是一扇锈死的铁门，门缝里渗出湿冷的风。陈默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根细钢条，插进锁芯，手腕一抖，咔的一声，锁舌弹开。
他推门进去，脚下是倾斜向下的水泥坡道，墙壁上布满冷凝水，头顶的管道滴着水，一滴，一滴，砸在脚边的积水中，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他打开手电，光束扫过墙面，停在一处不起眼的金属接驳盒上。
盒子外壳被焊死，但接缝边缘有新刮痕——像是有人不久前强行撬过。
他蹲下，用螺丝刀轻轻一撬，盖子应声脱落。
里面不是电线。
是冷却管。一根拇指粗的银色金属管，从水循环系统延伸过来，绕过接驳盒，直直扎进地底。
管壁上贴着一张泛黄标签，字迹被水汽泡得发胀：“L9-COOLANTFEED/DONOTDISCONNECT”。
陈默盯着那根管子，忽然笑了。笑得极轻，像自嘲。
水冷系统和防护墙共用地下通道？这种设计早该被淘汰了。
除非……有人故意留了后门。
他从背包里取出信号探测器，夹在管壁上。
屏幕亮起，波形跳动——42.8Hz，和补给车里的一模一样。
但这次，频率底下压着一层极细的脉冲，像是某种协议在自动握手。
“通道活着。”他低声说。
正要收起设备，头顶传来脚步声，沉重，成群，踩在瓦砾上发出刺耳的crunch声。他关掉手电，贴墙蹲下。
是那伙人。带头的是个光头，手里拎着个铁皮箱，边走边砸墙泄愤：“老子不信！陈默肯定藏了东西！冷库没了，他还能往哪儿跑？”
“听说他往后面去了。”有人附和，“那条死路，能通哪儿？”
“通地底。”光头冷笑，“老子早看他不对劲，跟AI通气的，说不定就是他。”
箱子被打开，露出里面一堆乱接的电路板和电容，中间焊着一根天线。
简易EMP。能烧掉所有电子设备，包括他的探测器、便携屏、焊接枪。
陈默屏住呼吸，手指悄悄摸向腰间的绝缘钳。
光头一脚踹开接驳盒旁边的检修门，手电光扫进去——空的。
“妈的，跑了？”
“等等。”旁边一人忽然抬手，“地上……有水印。往坡下去了。”
光头眯眼，一脚踩进积水，顺着水痕往下走。
陈默没等他们走远。
他猛地拉开工具包，把探测器塞进冷却管的接缝处，反手启动远程协议注入程序。
屏幕上跳出警告：【权限不足/模拟管理员指令？Y/N】
他按了Y。
三秒后，头顶传来一声闷响，接着是骂声。
“操！水泵怎么自己开了？！”
陈默抬头，听见管道里传来轰鸣，水流骤然加速，撞击金属管壁，发出沉闷的震荡。
光头那伙人被喷出的冷水逼得后退，EMP箱子差点掉进水里。
就是现在。
他掏出焊接枪，点燃火芯，对准接驳盒下方的金属盖板。
蓝白色火焰舔上铁皮，火星四溅。十秒，二十秒，铁板边缘开始发红、软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