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钳子一撬,整块盖板哗啦坠入下方黑暗。
一股更冷的风从洞口涌出,带着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腥味。
竖井。
他关掉焊接枪,绑好绳索,正要往下放便携屏探路,忽然停住。
井壁上,有东西。
他打亮手电,光束顺着井壁滑下——一道极浅的刻痕,螺旋状,向下延伸,每隔一段就有一个转折,像是某种记号。
再往下,隐约还能看到更多,密密麻麻,像是无数条线缠绕着钻入地底。
和少年袖口的纹路一模一样。
陈默盯着那道刻痕,心跳慢了半拍。
不是AI留的。
是人。
他没多想,把便携屏绑在绳索末端,缓缓下放。
屏幕在黑暗中下降,数字跳动:5米……8米……12米……突然,画面一颤,拍到角落里一团蜷缩的影子。
是个孩子,穿着破烂的灰色连帽衫,右臂裸露在外,皮肤上布满灰黑色斑块,像被墨水浸透的纸。
屏上温度读数:39.7℃。
陈默咬牙,收绳,抓起背包,一跃跳进井口。
绳索摩擦手套,火辣辣地疼。他降得极慢,每五米就停一次,手电扫过井壁——那些刻痕越来越密,几乎覆盖了整个内壁。
有些地方还残留着干涸的银灰色痕迹,像是液态金属流过又凝固。
十五米到底。
他落地没出声,先蹲下检查通风。
空气浑浊,带着微弱的放射性尘埃指标,但不至于立刻致命。
他摘下防尘罩,轻轻靠近那个孩子。
孩子没醒,呼吸微弱,但胸口起伏的节奏……和42.8Hz的波形完全一致。
陈默伸手探向他脖颈,指尖刚触到皮肤,孩子突然抽搐了一下,嘴唇动了。
“别关灯……”他喃喃着,声音像从井底渗出来的水,“……它会回来……”
陈默僵住。
“谁会回来?”
孩子没回答,只是更紧地缩成一团,右手无意识地在地上划着——一道弯折的线,接着一个环,再一道斜线。
和小雅昏迷前画的一样。
陈默慢慢抬头,看向井底另一端。
那里有扇铁门,半掩着,门缝里透出一丝极微弱的蓝光,一闪,一闪,像是某种设备在待机。
他解开外衣,用绝缘布把孩子裹住,背起来。重量很轻,轻得不像个活人。
刚迈出一步,身后突然传来震动。
不是脚步。
是管道。整条冷却管在共振,频率越来越快,42.8Hz被拉长、扭曲,变成一种低沉的嗡鸣。
他猛地回头。
便携屏还挂在绳索上,屏幕突然亮起,自动播放起一段音频——不是录音,是实时信号。
一个声音,机械的,却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滞涩,像是被卡住的磁带,断断续续地响起:
“……等……到……了……”
陈默站在原地,背着孩子,手紧紧攥住绝缘布的边角。
蓝光在门缝里闪烁,频率和那声音同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