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电光在井壁上晃了一下，熄了。
陈默没再点亮。黑暗里，只有那孩子微弱的呼吸声，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线，在42.8Hz的频率上轻轻震颤。
他背上的重量几乎轻得不真实，可每一步踩在积水里的回响，都沉得压脚踝。
绝缘布裹得严实，但孩子的右臂还在渗出一种黏腻的湿气，贴着他的后背，像有东西在缓慢扩散。
他抬头。绳索悬在头顶，晃着，上面还挂着便携屏，屏幕已经黑了，但刚才那句“等到了”还在耳朵里打转，卡在喉咙口，咽不下去。
不能再停。
他咬牙往上攀。左手拉绳，右手护住孩子，膝盖顶着井壁借力。
十五米的竖井，平常三分钟就能上去，现在每爬五米就得停一次，喘两口，检查防尘罩的密封条有没有裂。
空气越来越浊，呼吸阻力增大，检测仪在兜里震动了两下——辐射微粒浓度上升，过滤模式已超负荷。
爬到中段平台时，接应的人影出现了。
李岩带着两个技术员蹲在井口边缘，手电光斜劈下来，照出他们脸上绷紧的肌肉。
“快！递钩子！”陈默低吼。
一个绝缘钩顺着绳索滑下来。他把孩子的身体固定在钩上，推上去。第一个技术员伸手去接，手套没戴严，指尖蹭到了孩子的衣角。
“别碰皮肤！”陈默喊，但晚了。
钩子升到一半，那技术员突然干呕，扶着井壁咳起来，指缝发麻，像是被电流扫过。
旁边一人赶紧把他拽开，自己换上全防护手套继续拉。
孩子被抬上地面。陈默紧跟着爬出井口，刚跪在地上喘气，李岩就扑过来：“他怎么样？”
“烧到快40度，皮下有金属沉积。”陈默扯下防尘罩，声音沙哑，“和冷却管里的银灰液体成分一致。不是污染，是融合。”
李岩愣住：“融合？”
“他的组织在吸收那东西。”陈默从包里抽出记录板，调出斑块分布图，“你看这里，右臂、颈侧、脊椎沿线——全是神经密集区。这不是辐射病，是改造。”
话音未落，那被蹭到的技术员又吐了。这次，吐出来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银灰色的颗粒，混在胃液里，像细碎的金属渣。
陈默蹲下，用屏蔽袋小心刮取样本，标签上写下“L9-BIO-01”。他没说话，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——这玩意儿，活了。
“我们得隔离他们两个。”他说，“立刻。”
李岩点头，正要下令，远处废墟传来脚步声，粗暴，成群，踩得瓦砾哗啦响。
是那伙人。光头领头，手里拎着EMP箱子，身后七八个跟班，全都抄着铁管和撬棍。
“我就知道！”光头站在十米外，冷笑，“你们从底下带了什么东西上来？病？还是AI的狗？”
没人回应。陈默默默把便携屏塞进冷却管接缝，手指在触屏上快速滑动。
他调出广播系统的底层协议，伪造了一段信号流，注入管道共振频率。
三秒后，附近一截断裂的广播喇叭突然炸响，机械音冰冷地回荡：
“L9区域检测到高危生物污染源，执行封锁协议。所有接触者立即隔离。重复，立即隔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