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那团血泡面一扭,像条刚从滚水里捞出来的红蚯蚓,猛地窜向手腕。我反手去拍,它却在皮肤上滑出一道湿痕,直奔袖口——目标明确,冲着刘胖子去了。
“别过来!”我甩手想把它甩掉,可那玩意儿黏得离谱,反倒借着惯性一跃而起,朝刘胖子脸上扑。
他本能抬手一挡,痒痒挠横在面前。血泡面“啪”地撞上金属尖,像戳破的气球,炸开一团猩红雾气。
头顶轰然作响。
八十一根泡面柱从穹顶砸落,整座地宫像是被塞进了一台巨型压面机,轰隆声里,柱子呈环形围住血汤池,每根都裹着金黄色的油膜,表面浮着细密龙纹,像是用老坛酸菜面的包装纸糊出来的神殿支柱。
“我靠!”刘胖子踉跄后退,撞上一根柱子。油膜“嗤”地冒烟,他警服后背直接烧出个窟窿,露出底下一片金光——不是反光,是实打实的鳞片,一片压一片,顺着脊椎往上爬,一直延伸到耳后。
“你这内搭是金箔做的?”我举着手电照过去,光束扫到鳞片,反射出的居然是龙形暗纹,跟柱子上的如出一辙。
他低头一看,整个人僵了:“我……我这是穿了龙袍打底?”
话音未落,泡面柱裂缝“咔咔”作响,一道道黑影钻出。双生尸偶,但不止一对——整整八十一具,全穿着太平间蓝条纹尿布,手里拎着狼牙棒。棒身是扭曲的木枝,节节疤疤,可那纹理、那弧度……我一眼认出来——跟刘胖子那把痒痒挠,是一棵树上砍下来的。
“你这玩意儿,”我盯着他手里的痒痒挠,“该不会是祖传的树枝吧?”
“我爸留给我的,说能辟邪。”他声音发虚,“我还以为是糊弄老太太的玩意儿……”
尸偶们齐刷刷抬头,八十一双空洞眼眶锁死孟小葵。她刚站稳,解剖刀还没举,第一根狼牙棒已经砸到面前。
“铛!”
刀锋劈中木棒,断口处“滋”地喷出一串蓝光,像数据流从断口溢出,跟刘胖子警用记录仪回放时的光效一模一样。
“别硬接!”我吼出声,“你这痒痒挠是法器,它们在借你发力!”
刘胖子猛地收手,可那一劈之力已经传出去。他胸口一闷,警服前襟“啪啪”炸开三颗纽扣,金鳞大片裸露,呼吸一滞,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。
就在那一瞬,所有尸偶的动作齐齐卡顿,像是信号中断的机器人,关节“咯咯”打摆。
我眯眼——它们的动作,跟刘胖子的呼吸节奏,完全同步。
“你喘一下,它们抽一下。”我说,“你要是打个喷嚏,它们能跳广场舞。”
他咬牙想后退,可脚底一滑,踩中一滩黑血。那是骨灰盒渗出来的,正顺着柱子往下流,滴进血汤池。可这次,血滴落的节奏变了,不再是单调的“嗒、嗒”,而是……有旋律的。
像心跳。
“咚、咚、咚——”
三下之后,池面泛起涟漪,八十一根狼牙棒同时抬起,指向孟小葵咽喉。
“合围!”我大喊,“它们要组阵了!”
孟小葵一刀横扫,逼退两具尸偶,可其他七十九具已经踏着柱影逼近。泡面柱投下的阴影在地面旋转,形成一个不断扭曲的符文圈,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投影阵。
我咬住狼眼手电,光束斜插进柱阵缝隙。反光打在穹顶,拼出一道道断裂的纹路。
“缺角。”我盯着光影,“这阵法缺个角,拼不全。”
刘胖子喘着粗气,额角冒汗,金鳞忽明忽暗。每闪一次,尸偶动作就慢半拍。我忽然意识到——不是阵法缺角,是阵眼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