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旗车平稳地驶入云海市西郊的一片庄园区。
这里是云顶天宫,整个云海市真正的富人区。
每一栋别墅都掩映在独立的园林中,彼此间距甚远,私密性极佳。
车子最终停在一座占地广阔的中式园林府邸前。飞檐斗拱,黛瓦白墙,门口两尊石狮子镇守,沉淀着一种与周围欧式别墅格格不入的厚重与威严。
林家到了。
司机下车拉开车门,林若雪率先走了下来,依旧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。
萧战跟着下车,抬头扫了一眼这栋豪宅,眼中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这雕梁画栋的建筑,与乡下的三间土坯房并无本质区别。
他只是打了个哈欠,关心的是另一件事。
“开饭了吗?”他问旁边的管家。
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,面对林沧海都毕恭毕敬,此刻对着萧战,态度却更是谦卑到了骨子里,他躬身道:“萧先生,晚餐已经备好,随时可以开始。”
“嗯。”
萧战点点头,双手插兜,径直就往餐厅走,把林若雪和前来迎接的林沧海当成了空气。
林若雪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她活了十八年,从未见过如此不见外、不客气、不把自己当外人的人。
林沧海看到孙女的表情,只是呵呵一笑,眼神中却闪过一丝赞许。
在这世上,敢在他林家还保持这副德行的人,凤毛麟角,有本事的人,大多都有点脾气。
餐厅里,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,中西合璧,色香味俱全,堪比国宴。
林若雪食不下咽,味同嚼蜡。
萧战则风卷残云。
他的吃相算不上粗鲁,但速度极快,目标明确,对每一道菜都浅尝辄止,像是进行一场精准的卡路里摄入任务。十分钟后,他放下筷子,用餐巾抹了抹嘴。
“我吃饱了。”
说完,在林若雪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中,他站起身,晃晃悠悠地走了,似乎是要去找个舒服的地方消化食儿。
“砰!”
林若雪终于忍不住,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爷爷!”她带着满腹的委屈和不解,望向对面的林沧海,“您到底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……一个无赖!他凭什么住我们家?还对您那么不尊重!您看看他那副样子,哪里像是来保护人的?”
林沧海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汤,用餐巾擦了擦嘴,脸上古井无波。
“走吧,陪爷爷去喝杯茶。”
他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,只是站起身,向着府邸深处的茶室走去。
林若雪一肚子火气没处发,但又不敢违逆爷爷,只好愤愤地跟上。
茶室古朴雅致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。林沧海在一张黄花梨木的茶台前坐下,动作娴熟地摆开茶具。
取茶、温杯、醒茶、冲泡……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与禅意。
很快,一股浓郁的、带着药香和樟香的茶气,在室内氤氲开来。
“这是五十年的陈年普洱,”林沧海将一杯色如红珀的茶汤推到林若雪面前,“去去火气。”
林若雪端起茶杯,却没心情品尝。
“爷爷,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。萧战他故弄玄虚,油嘴滑舌,今天在学校还……”她把今天下午在学校门口发生的事情,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