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分零蛋事件,如同一颗重磅炸弹,在云海一中的校园里炸出了经久不息的余波。
高三七班,成了全校闻名的观光胜地。
每到课间,总有别班的学生借着上厕所或找人的名义,在七班门口探头探脑。
他们的目光,通常会在三个人身上流转。
第一个,是正拿着抹布,一下一下,无比虔诚地擦着窗台的李默。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学霸班长,而变成了一个沉默的、用劳动来救赎灵魂的苦行僧。他瘦了,眼神里曾经的傲慢被一种空洞所取代。他赢了赌约,却输掉了全世界。
第二个,是跟在萧战身前身后,端茶倒水、捶背捏肩的王浩。这位新晋的头号跟班,如今走在校园里,腰杆挺得笔直。当有人问起他战哥的丰功伟绩时,他总会摆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,压低声音说,常规操作,皆坐,勿六。然后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,深藏功与名。
第三个,自然就是风暴的中心——萧战。
然而,能看到他的人寥寥无几。因为这位传说中的神人,十节课里有十节半的时间,都把脑袋埋在书本垒成的堡垒后面,与周公进行着一场关于宇宙起源的深度对话。
公告栏事件之后,林若雪看萧战的眼神,彻底变了。
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体,包含了三分好奇,三分敬畏,三分无语,以及一分她自己都未曾察问的、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……东西。
她不再主动和萧战说话,但当她做物理题卡壳时,会下意识地放慢呼吸,希望能再次听到从后排飘来一两句石破天惊的梦话。
可惜,没有。
萧战的梦话内容,开始转向更接地气的领域,比如师姐,这鸡腿我先啃了、糊了,清一色对对胡啊之类。
日子就在这种奇妙的氛围中,来到了周末。
对萧战来说,周末在林家庄园的日子,比在学校上课还要难熬。
清晨六点,会有四个女仆列队站在床前,温柔地请他起床。
早餐是来自世界各地的三十六种顶级食材,由米其林三星主厨精心烹制,丰盛得像一场小型国宴。
萧战看着那盘撒着金箔的鱼子酱,脑子里想的却是昆仑山上,七师姐用地锅烙的、两面焦黄的杂粮饼。
饭后,管家会毕恭毕敬地送上一张日程表,上面安排了马术、高尔夫、茶道、古琴等一系列在他看来无聊到发指的上流社会必修课。
“我拒绝。”
萧战躺在庭院的摇椅里,叼着根草,翘着二郎腿,沐浴着午后的阳光。
“我今天唯一的安排。”他眯着眼睛,一脸神圣地宣布。
“就是在这里,完成一次完美的光合作用。”
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,不敢有丝毫违逆。
这天下午,为了躲避林沧海热情得让他起鸡皮疙瘩的对弈邀请,萧战以内急为由,从厕所的窗户翻了出去,成功越狱。
他跳上一辆公交车,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,任由这钢铁的盒子带着他,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穿行。
穿过CBD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,穿过商业街拥挤喧嚣的人潮,最终,车子拐进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区域。
这里是云海市的老城区。
高楼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灰扑扑的两层小楼,墙壁上爬满了青苔,头顶是蜘蛛网般交错的电线。
空气中那股金钱的浮华味道淡去,被一种混杂着市井、油烟和旧时光的温吞气息所取代。
萧战感觉浑身舒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