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萧战再次回到林家那座庄园时,月亮已经挂上了树梢。
他没有走正门,依旧熟练地翻过一堵对他而言和门槛没什么区别的院墙,轻巧地落在松软的草坪上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这倒不是为了耍帅,纯粹是因为走正门要跟那个过分热情的管家打招呼,太麻烦。
客厅里灯火通明,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每一寸空间都照耀得恍若白昼。
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咖啡香,林沧海正戴着老花镜,坐在沙发上看一份财经报纸。
而林若雪则蜷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里,怀里抱着个抱枕,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著,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,显然没有聚焦在书页上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看到萧战跟个幽灵似的从落地窗外晃进来,祖孙俩的反应截然不同。
林沧海立刻放下报纸,脸上堆起了和蔼可亲的笑容:“萧先生,回来了?玩得可还尽兴?”
林若雪则是迅速收回了飘飞的思绪,轻轻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,然后把脸转向另一边,用后脑勺表达着自己的情绪。
在她看来,这家伙所谓的外出,百分之九十是找了个网吧,酣睡了一整个下午。
“还行。”
萧战毫无形象地把自己摔进那张足够买一辆车的意大利手工沙发里,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瘫下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,“就是有点……饿。”
林沧海闻言一愣,随即有些哭笑不得。
他中午可是亲眼看着这位爷一个人干掉了六人份的饭菜。
这才过了几个小时,居然又饿了?这消化能力,都快赶上蓝鲸了。
“厨房里随时备着点心,萧先生想吃什么,我让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
萧战摆了摆手,他现在的胃,还沉浸在忘忧居那碗小炒肉盖饭带来的极致满足感里,对林家那些精致到虚伪的甜品提不起丝毫兴趣,“我就是感叹一下,贵府的沙发,坐着还没我公交车最后一排的座位舒服。”
“……”
客厅的空气,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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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沧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林若雪捏着抱枕的手指,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真想把手里的抱枕,狠狠砸到那张欠揍的脸上。
这家伙,究竟是怎么做到用最平淡的语气,说出最气人的话的?这是一种天赋吗?
为了打破这尴尬到能抠出三室一厅的氛围,林沧海连忙拿起遥控器,打开了墙上那台几乎可以当电影幕布使的液晶电视。
“呵呵,看看新闻,看看新闻……”
电视画面亮起,正是云海市本地台的晚间新闻时段。
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:
“下面插播一条本市快讯。今日凌晨,我市知名企业家,德隆集团董事长周德龙,被发现在其私人别墅卧室内猝死,享年五十二岁。警方已初步排除他杀可能,判定为突发性心肌梗死。周德龙的突然离世,或将对我市的房地产行业带来新一轮的冲击……”
这是一条典型的社会新闻,对于林沧海这样的商界巨擘来说,司空见惯。
“周德龙……可惜了。”
林沧海叹了口气,带着几分兔死狐悲的感慨,“正值壮年,说没就没了。我上个月还在一个酒会上见过他,身体硬朗得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