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爷,人死为大,您就别说这些了。”林若雪轻声劝慰,大家族之间,即便有竞争,表面上的风度还是要维持的。
唯有萧战。
在听到德隆集团董事长这个名头时,他那瘫在沙发里的身体,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。
他记得,在忘忧居里,那个叫阴九的西装男人,当时看的平板电脑上,出现频率最高的字眼,就是德龙集团的K线图和财务数据。
电视画面上,开始播放相关的新闻影像。
镜头扫过周德龙那栋戒备森严、被拉起了警戒线的豪华别墅,扫过进进出出的法医和警察,最终给了一个远景。
也就在这转瞬即逝的远景画面里。
在别墅外围,一群看热闹的市民和闻讯赶来的记者中,一个身影,如同一根毫不起眼的钉子,钉在了萧战的视网膜上。
那是个男人,穿着一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风衣,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礼帽,看不清面容。
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伸长脖子往里看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。
萧战的眼睛,在那一刻,轻轻眯了起来。
虽然隔着数十米的距离,画面也极其模糊,但他那超越了鹰隼的目力,却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。
那个男人风衣的翻领上,别着一枚极其小巧的领带夹。
那领带夹的款式,和阴九的袖扣一样,在某个特定的角度下,反射出了一模一样的……飞蛾暗纹。
他身上的气息,也通过电视信号的微弱介质,传递出一种与阴九同根同源的、阴冷而驳杂的味道。
客厅里,林家祖孙还在讨论着德隆集团股票的未来走向。
无人察觉,那个他们眼中百无聊赖的乡巴佬,已经在大脑中,完成了一次风暴般的思维拼接。
拼图的第一块:梧桐巷里,那个佩戴着飞蛾袖扣,暗中观察德隆集团财务数据的阴九。
拼图的第二块:晚间新闻里,德隆集团董事长周德龙的意外猝死。
拼图的第三块:案发现场外,那个佩戴着同款飞蛾领带夹的、冰冷的幽影。
咔嚓一声,拼图完美合拢。
萧战的嘴角,无声地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原来,如此。
这不是简单的巧合,而是一场分工明确、手法专业的……刺杀。
幽影会的人,先是介入德隆集团的资本运作,制造混乱或寻找漏洞,然后在合适的时机,用凡人无法理解的手段,将目标合法合理”从这个世界上抹去,从而达到他们侵吞财富或者扫清障碍的目的。
整个流程,恐怕已经是一套成熟的产业链。
萧战靠在沙发上,手指在昂贵的真皮扶手上,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“真是……好大的胆子。”
这群藏在阴沟里的飞蛾,不仅想对林若雪这块唐僧肉下手,竟然还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,把云海市当成了他们的狩猎场。
他们是把自己这个昆仑山下来视察工作的,当成空气了吗?
看来,自己那过于咸鱼的态度,似乎让某些虫子产生了不该有的错觉。
是时候,给这潭看似平静的水,加点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