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抗麦种×药商=封锁。”
顾清蘅蹲下,指尖抚过沙痕。“你何时知道的?”
哑女不语,只将树枝递给她。她接过,在沙地上补了一行:“X-7=血麦变种,提纯率九成二。”
江玄策立于门侧,饮了一口酒。九枚酒壶皆在,但最末那只已空。他未再添,只将壶口对月,倒出最后一滴。
“明日药商会来。”他说,“若他们带的是禁令,你打算如何?”
“打开天机匣第三层。”她站起身,右臂鞭痕忽地发紫,青铜纹路边缘裂开细纹,如瓷器冰裂,“让抗毒麦种,先种进他们的粮仓。”
他凝视她片刻,忽而抬手,用剑柄挑起她一缕发丝。“你手臂在裂。”
她抬手,袖口滑落。鞭痕与纹身交缠处,确有裂痕渗血。天机匣与血肉融合尚不稳固,强行调用演势层,已引发反噬。
“无妨。”她拉下袖子,“裂了,再愈一次。”
他未再问,只将空酒壶收入怀中。月光斜照,壶底刻着半行小字,被血渍覆盖,看不分明。
次日辰时,药商果至。
三辆马车停于门外,车帘绣着“济世堂”字号。为首者拱手:“顾姑娘,朝廷有令,抗毒麦种暂禁流通,以防扰乱市价。”
她立于阶上,玉簪含光,袖中天机匣微震。
“禁令何时生效?”
“即刻。”
她点头,抬手示意哑女奉茶。茶烟袅袅,药商饮下一口,面色如常。
她却在袖中掐算:毒素结晶半衰期六个时辰,解毒菌株成熟还需五个时辰。若今日禁种,明日下游必现病例。
“可以。”她说,“但需诸位亲眼见证一事。”
药商互视,点头。
她引众人至后院灵田。麦苗青翠,根系泛着微光。她蹲下,指尖划过一株麦穗,轻声道:“此麦不单抗毒,亦可解血麦之害。”
药商脸色微变。
她抬头,目光冷锐:“若诸位今日封种,明日百姓瘫于街头,血债——算谁的?”
无人应答。
她站起身,右臂裂痕渗血,滴入土中。麦苗轻颤,根系光华更盛。
药商终退。
马车远去时,江玄策立于墙头,手中剑柄轻敲瓦檐。他未追,只望着车辙印渐远,忽道:“他们明日还会来。”
她站在灵田边,指尖抚过麦叶。
“来便来。”
血滴入土,麦根缠绕,悄然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