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抵达饲料车间时,门已被从内部撞开。屋内一片狼藉,储料罐倾倒,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片与黑色黏液。江玄策抬脚踏入,靴底踩中一片湿滑,黏液在月光下泛起幽蓝,与马匹口中提取的完全相同。
他未退,反而蹲下,伸手蘸取一滴。
黏液拉丝,断开时发出轻微“啪”声。
顾清蘅已启动天机匣育生层最大功率。藤蔓从她袖中、肩后、腰侧同时涌出,如活物般贴地蔓延,缠住屋角残存的饲料袋。她输入指令,藤蔓收缩,将袋子拖至中央。
就在此时,地面震动。
二十七个黑影从墙角地洞钻出,身穿北狄制式轻甲,关节处缝合着黑色软管,管中流动着与黏液同源的液体。为首者抬刀指向顾清蘅,颈后刺青在月光下清晰可见——正是白狐消散前光链闪过的玛雅星图符号。
江玄策甩出第五枚酒壶。
寒气炸开,液氮雾弥漫,改造人关节处黏液瞬间冻结。三人动作停滞,其余人却继续冲锋,刀锋直取顾清蘅咽喉。
她未动,藤蔓暴起,如鞭抽打,将三人绞翻在地。另一批藤蔓缠住屋顶横梁,借力将她拉起,避开刀锋。她半空翻转,袖中弹出改良驯兽索,扣住两名改造人手腕,借体重下坠将其拽倒。
江玄策拔剑。
剑未出鞘,仅以剑柄敲击一名敌人额角。对方头盔碎裂,露出颅骨上嵌着的微型神经接口。他瞳孔一缩,剑柄再击,接口崩裂,敌人倒地抽搐。
“基因改造人。”他低声道,“不是士兵,是实验体。”
顾清蘅落地,将天机匣调至育生层极限输出。藤蔓疯狂生长,形成网状屏障,将剩余改造人困在中央。她从怀中取出一枚胶囊,投入饲料残渣堆。
胶囊破裂,血麦孢子炸弹启动。
淡红色烟雾扩散,与黏液接触瞬间发生反应,改造人铠甲缝隙喷出黑烟,体内液体沸腾,皮肤鼓起水泡。为首者怒吼,举刀劈向顾清蘅,刀锋未至,膝盖已塌陷,黏液结晶化,将他钉在原地。
她未追击,而是快步走向江玄策。
“他们的能源系统依赖血麦黏液。”她说,“地热管道可以利用。”
他点头,抽出剑插入地面,撬开地缝。一股高温蒸汽喷出,带着硫磺气味。他取出腰间熔化的酒壶残片,焊接管道接口,引导蒸汽流向外围。
她调配解毒药剂,分发给赶来的红鸾军士。
最后一步,她将变异饲料残渣投入天机匣,启动推演。系统生成毒雾配方,她立即下令喷洒。
当三重防线初步成形,她取出袖中晶核,指尖抚过表面裂纹。裂纹与沙盘闭合前那道完全一致,且正在缓慢延伸。
她抬头。
远处山林震动,北狄主力已至。
她下令启动三种伏击方案:红鸾军佯攻东侧山道,驯化灵兽群从西侧崖壁突袭,她亲自镇守正门,驾驶改良机械弩车。
弩车炮管旋转,锁定第一波敌军。
就在此时,沙盘幻象浮现——三百丈深处的青铜结晶正在重组,形成与弩车炮管相同的螺旋纹路。江玄策的第九枚酒壶突然弹开,一粒银砂飞出,带着基因编码气息,落入弩车能量槽。
地底传来类似白狐长鸣的震动。
所有变异饲料残渣悬浮空中,拼出北狄军队完整进攻路线图。
顾清蘅握紧晶核,天机匣发出清脆提示音:【改命协议第二阶段:能量吸收完成度23%】
江玄策站她身旁,残破披风被夜风掀起,露出后腰新浮现的星图——那分明是沙盘裂痕的镜像投影。
第一批北狄火箭划破夜空,猩红轨迹直指归田居正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