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日后，考核。
每人领一套陶罐，进沙盘模拟区。系统会模拟三十日生长周期，实时反馈出苗率、抗病性、产量预估。达标者，过关。
十八人通过。
陈三卡在最后一关——他忘了揭盖降温，堆肥过热，菌种死亡。他站在沙盘前，手攥成拳，指节发白。
顾清蘅走过去，“还想回去吗？”
“想。”
“那就再练一日。”
他没走，留下来重训。第二天清晨，他通过了。
出发那天，天刚亮。
十八人背着陶罐，站在营门外。陈三走在最前，肩上扛着一卷防水布，手里攥着那枚通关铜牌。他没再跪，只是抬头看了顾清蘅一眼。
她站在台阶上，没说话，只点了点头。
他们走了。
半月后，消息传回来。
陈三老家所在的村子，第一块试验田出苗整齐，七日破土，绿得发亮。乡民起初不信，说女子教的种法是骗粮的把戏。陈三当众立誓：“若不成，我自断一指。”他按图解起垄覆膜，每日记录温湿，按时揭盖加料。
第八天夜里，暴雨突至。
村人慌了，说苗肯定毁了。陈三带人冒雨冲出去，搭竹棚，铺防水布，把二十亩试验田全护住。雨下了三夜，他们守了三夜。
天晴那天，苗非但没死，反而长得更旺。根系扎得深，叶面挺得直，连隔壁地里的老农都看傻了。
村老跪在田头焚香，说这不是人法，是天授。
又过了十日，周边三个村派人来求种。
顾清蘅在归田居收到了第一份回执——一张烧焦边的纸，上面用炭条写着：“苗成，粮可期。陈三叩首。”
她把纸折好，放进袖袋。
当晚，江玄策回来了。
他左腿的机械骨甲没收，走路带响，像是刚从某处硬战回来。他没进主殿，直接走到她院外，站在那棵槐树下。
“你放走了十八个兵。”他说。
“是。”她站在廊下，手里摩挲着玉簪。
“我们现在缺的是战力，不是农夫。”
“他们还是兵。”她说，“只是换了个战场。”
他冷笑，“种地能打赢北狄？”
她没争，转身进屋，取出一块玉简，递给他。
玉简上是天机匣演势层边缘数据流的截取——返乡地民心指数上升十七，血麦渗透率下降十二。周边村落对联盟的物资征调响应率提高，流民回流数增加。
“兵从民来。”她说，“今天他们种下的不是粮，是‘信’。”
江玄策盯着玉简，没动。
“乱世将终，”她看着他，“靠的不是军团，是这片地还能长出希望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，finally抬起头，“你不怕技术外泄？不怕被北狄截获？”
“怕。”她承认，“所以我只给图解，不给源种。陶罐里的种子，种一季就退化。他们要想活下去，就得回来换新种。”
他盯着她，忽然问：“你什么时候想得这么远？”
她没答。
风从院外吹进来，卷起地上一片枯叶，打在廊柱上，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