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随便。”顾清蘅递过一枚玉符,“这是加密频段,每次传递情报,必须用不同的时空节点,跳完立刻切断连接。不能停留,不能回头。”
阿黛接过玉符,翻来一看,笑了:“你这是要让我把脑子拆成碎片?”
“你本来就是。”
江玄策盯着她:“每次跳跃,会丢三个月记忆。这次任务至少要跳十二次。”
阿黛耸肩:“那我回来时,说不定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。但只要我还记得‘蘅’字怎么写,就还能找你。”
她说完,抬手按在玉符上,身形开始模糊。
顾清蘅突然伸手,抓住她手腕:“别去太远的节点。最近三次跳跃,都在同一纬度带。”
阿黛回头,眨了眨眼:“怕我回不来?”
“怕你忘了回来。”
阿黛笑了,笑得有点歪:“那我多刻几个‘蘅’字,刻到骨头里。”
她松开手,下一瞬,人已消失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江玄策坐回椅上,左腿的齿轮还在轻微震颤,续脉藤根须微微发红,像是在对抗什么。他低头看了眼,忽然道:“W-7不是编号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同步码。前朝禁军通讯协议里的校验字段。用来确认信号来源是否可信。”他抬眼,“他们用了老系统的底层协议,说明……有人把天机匣的运行逻辑泄露了。”
顾清蘅没说话。她摩挲着玉匣边缘,指尖划过那道“蘅”字刻痕。白狐跳上她肩头,尾巴扫过她颈侧,像是在安抚。
“不能再靠大规模推演了。”她说,“天机匣一开,就是靶子。以后所有战略调整,必须分段进行,数据拆解,只在识海最深层运算。”
江玄策点头:“我也不能频繁动用血咒。星图一亮,就是信号源。”
“那就藏。”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外面风雪未停,归田居的灯火一盏盏熄了。
“我们藏,他们找。他们以为我们在动,其实我们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天机匣升级。”她回身,右臂鞭痕泛着青,“下一次解锁,是‘改命’层。只要完成任务,就能切断外部信号反向追踪。”
“任务是什么?”
她摇头:“还没触发。但我知道,一定和血麦母体有关。”
江玄策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。
笑时嘴角有梨涡。
他抬手,把剑横放在膝上,剑刃映着灯,冷光一线。
“那就等。”
顾清蘅走回来,在他对面坐下。
白狐蜷在案上,耳朵微动。
房间里只剩机械齿轮的轻响,和两人极轻的呼吸。
江玄策的左手慢慢滑向剑柄。
他的手指刚碰到冰冷的金属——
剑突然震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