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胚胎。”她说,“还没激活。”
江玄策剑柄轻敲闸门,门锁已毁,锈蚀严重。他一脚踹开,门内冷风扑面,夹杂着低频嗡鸣。
主厅呈穹顶结构,高约十丈,四壁刻满非人图腾——多眼、多肢、口生触须,与前朝典籍中“天外之民”的描述截然不同。厅中央排列数十具透明容器,浸泡在琥珀色液体中,里面是半人半兽的胚胎,头部膨大,皮肤下血麦导管如根须般蔓延,连接天花板垂下的青铜导线。
“这不是改造。”顾清蘅瞳孔闪过数据流,“是培育。”
她不敢靠近,只将天机匣演势层开启,远程录下全场数据。推演瞬间展开——若切断电源,导管破裂,胚胎将在三分钟内爆裂,释放神经孢子,感染半径覆盖整个关中。
推演终止。
白狐跃上高台,尾巴指向中央青铜钟。钟体无铭文,但每十二个时辰,钟摆会自动摆动一次,频率与机兵神经核接收到的信标完全一致。
江玄策走近,伸手欲触。
“别碰!”她喝止。
他收手,却见钟内悬着一枚微型装置,随摆动缓缓旋转,表面刻着与残玉匣相同的纹路。
“这不是中继站。”她声音冷得像冰,“是母巢。”
铁尺上前,从怀中取出玉片,靠近钟体。玉片上的波形与装置频率共振,发出微弱鸣响。
“信号源头。”他说。
顾清蘅盯着那钟,指尖在腕间纹身边缘摩挲。黑痕又扩了一圈,皮下灼热未退。她知道,天机匣正在反噬——每一次推演,每一次录频,都在消耗神识。
但她不能停。
“带样本回去。”她下令,“不碰设备,不取胚胎,只录数据,原路返回。”
铁尺点头,取出空白玉片,贴于墙面,开始同步图腾纹路。白狐跃下,前爪轻点地面,示意安全路径。
江玄策走在最后,剑柄轻敲台阶,确认每一步的承重。梯子开始上升,金属摩擦声在通道内回荡。
就在他们即将登顶时,顾清蘅忽然停步。
她低头,看向自己右手。
灵泉符线断了。
她猛地抬头,望向通道顶端。
风向变了。
原本自下而上的阴风,此刻竟从上方灌入,带着一丝极淡的甜腥——与血麦黏液相同,却更浓,更活。
她张口欲言。
江玄策已跃上地面,伸手来拉她。
她没动。
白狐突然弓背,喉咙里滚出低吼。
铁尺察觉不对,回头。
顾清蘅盯着通道尽头的光圈,声音极轻,却穿透所有杂音:
“我们上来时,门是开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