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再出声。
江玄策盯着沙盘,忽然问:“你说机兵被污染……是母巢干的?”
她没直接答,只将一枚新玉片递出。白狐跃上案几,前爪轻按,玉片显影——是那滴分裂的黏液,正缓慢绘出某种图腾,线条与钟摆轨迹完全重合。
“我的血引来的。”她终于承认,“但它追踪的不只是我。”
她看向江玄策:“它在找所有带改造痕迹的活体。机兵、流民、甚至我们的人。只要体内有血麦导管,就会在第十三次钟摆时接收到指令。”
江玄策沉默片刻,抬手摘下腰间一枚酒壶,砸在地上。血酒泼开,浸入地砖缝隙。
“从今起,所有外出机兵,神经核加密层级提升至三级。”他说,“非直属部队,不得携带远程通讯模块。”
铁尺立刻应声记令。
阿黛却突然抬头,望向厅外。
她没动,但整个人的气场变了——像是瞬间换了个人。下一息,她已出现在厅门口,一巴掌扇在一个嚷着“顾清蘅用天机匣监控天下”的青年脸上。
那人踉跄倒地,嘴里吐出半颗血麦孢子囊,落地即碎,腥味四散。
“你说话时,舌尖在跳‘十三拍’。”阿黛冷笑,“演得挺像,可惜忘了闭嘴。”
她甩手将人踢翻,回身时嘴角还沾着梅干的碎屑。
顾清蘅没看她,只低头看着自己右腕。纹身正在缓慢收缩,黑线退至小臂中段。她知道这不是好转——是天机匣在回收能量,准备应对更大的波动。
江玄策走到她身边,低声:“你刚才说,母巢想改动人心。”
她点头。
“它不只是要控制机兵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它要让所有人,都开始梦见同一个钟摆。”
江玄策盯着沙盘上那道分裂的黏液轨迹,终于抬手,按在她肩上。力道很重,像是在压住某种即将失控的东西。
议事厅外,天色未暗。
风又起,吹散了最后一丝腥气。
顾清蘅缓缓收回玉簪,沙盘光灭。
她没再看任何人,只对铁尺说:“今晚起,所有筛查点加派双岗,白狐随行读取脑波。发现‘十三拍’节律,立即隔离。”
铁尺领命退下。
阿黛跳回横梁,继续嚼她的梅干。
江玄策站在她身后,一言不发。
顾清蘅低头整理袖口,动作很慢。她没发现,自己指尖刚碰过的地方,一滴汗落在案角,渗入木纹的瞬间,微微搏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