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玄策已拔出剑,剑身布满灰红黏液。他没擦,反手将剑插入自己左腿机械骨甲接缝处,刺入半寸。剧痛让他额间星图全亮,血顺着裤管流下。
“痛得真实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。
下一瞬,他跃起,剑尖直指灰白球体核心,九壶共鸣全开。血咒引爆,痛感化作冲击波,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炸开。
所有未完全感染的士兵同时闷哼,七人吐血倒地,但眼神清明。
孢子喷射暂停。
三息。
清瘴散趁机全面覆盖,药雾渗入每一寸裂隙,包裹球体表面。赤红微粒成片剥落,像腐烂的皮屑。沙盘上,感染率跌至12%。
顾清蘅立刻调取演势层最终模型,输入变量:药物浓度、风向扰动、残余孢子活性。三秒后,预警线转绿。
“活性下降97%。”她松开指尖,藏物层关闭。
白狐仍伏地不动,呼吸微弱。她蹲下,将一滴莲心露滴入其唇缝。狐狸耳朵轻轻抖了一下,尾巴尖微微蜷起。
江玄策单膝落地,左腿机械骨甲发出过载警报,齿轮卡顿。他没动,只将剑横在膝上,低头看着掌心的血痕。
“它们不是想攻进来。”他忽然说,“是想长出来。”
顾清蘅没接话。她盯着沙盘,最后一道赤线正在熄灭,但地脉深处,仍有微弱共振——频率与北狄王庭方向一致。
她没提,也没标记。
只是将一株未使用的静心莲母株收回天机匣,藏物层最底层,压在一卷残破的武帝密诏之下。
药雾尚未散尽,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青涩气息,像雨后初晴的草叶。一名赤甲卫靠在断墙边,撕开肩甲,露出皮下蠕动的赤丝。他咬牙,用匕首剜出一团血肉,扔在地上。那团肉还在跳动,像一颗微型心脏。
顾清蘅走过去,蹲下,将一粒清瘴散药丸按进伤口。士兵闷哼一声,额头冷汗滚落。
“还能站?”她问。
“能。”他撑着墙起身,左手仍握刀。
她点头,转身走向调度台。途中,右臂玉匣纹身忽地一烫,血丝浮现,又迅速隐去。
天机匣内,演势层自动记录下本次事件数据。一条新提示浮现:【静心莲碱耐受性初现,建议启动基因优化程序】。
她没点开。
只是摩挲着玉匣边缘,目光落在沙盘南境节点。那里,灰白球体已缩小至拳头大小,表面口器闭合,像一颗休眠的种子。
江玄策走过来,酒壶重新挂回腰间,血迹未擦。他站在她身侧,没说话,只将剑柄轻轻抵在她腕间。
皮肤相触。
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