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灵藤只能测孢子，白狐嗅不到能量波动。”她摇头，“而且……天机匣指向的是‘人’。”
江玄策动作一顿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预警信息里夹了一段残影。”她目光微凝，“极淡，像是有人影在麦田里走过，但不是活人气息。更像……残留的意识投影。”
他沉默片刻，重新撬动最后一块护板。金属壳脱落，露出内部交错的管线与齿轮。他取出一个小瓷瓶，将透明油液缓缓注入主轴腔。油流刚入，便发出轻微“嗤”声，腾起一缕白烟。
“备用油耐低温，但粘度高，启动会慢。”他一边操作，一边道，“你若执意进雪原，我最多能撑半个时辰的高速移动。”
“够了。”她说，“只要能穿过崩带，剩下的路我可以自己走。”
“你忘了上次在废墟边缘的事？”他抬眼，“雪下有空腔，表面结壳，踩错一步就是活埋。”
“所以我才等你修好腿。”她看着他，“一个人走，是送死。两个人，至少能互相拉一把。”
江玄策没再说话，只将瓷瓶收起，合上护板。他试着活动左腿，骨甲发出几声沉闷的“咯哒”声，随后逐渐顺畅。他撑着石柱站直，身形仍有些僵硬，但已能负重。
“走之前，设个标记。”他说着，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小钉，钉头刻着微型星图。他弯腰，将钉子插入崖边石缝，指尖一抹，星图微亮，随即隐没。
“一旦雪崩带发生大规模位移，这枚信标会震动。”
顾清蘅点头，收回灵藤。藤蔓迅速缩小，重新缩回种子匣中。她将匣子收进袖内，正要迈步，忽觉腕上玉匣纹身又是一震。
比刚才更急。
她猛地抬头。远处麦田上空，那层赤色尘雾竟开始旋转，形成一道极细的螺旋柱，直通云层。虽无声无息，却让人心头一紧。
“风要变了。”江玄策也察觉了异样，抓住她手臂，“现在走，还是等它过去？”
“等不了。”她盯着那螺旋柱，“天机匣在催。再拖下去，变异源可能转移。”
他不再犹豫，迈步向前。左腿骨甲仍有滞涩，但他步伐稳健，每一步都踩在实处。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崖坡，朝着雪崩带边缘逼近。
雪层表面结着薄冰，踩上去发出脆响。顾清蘅走在前，手中多了一根丈许长的探路杆，轻轻点地，试探虚实。江玄策紧随其后，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，尽管剑身尚未出鞘。
行至雪坡中段，探路杆突然一沉。
顾清蘅立刻后退半步，杆尖带起一片雪雾。下方空腔明显，冰壳已薄如纸。
“绕过去。”江玄策低声道。
她正要转向，腕上纹身猛然一烫。
视野中，天机匣沙盘骤然弹出一道红光，直指雪层下方——那里，竟有一串断续的热源信号，像是某种生物在缓慢移动，又像是机械装置在间歇启动。
她瞳孔微缩。
江玄策也感觉到了她的停顿：“发现什么了？”
她没回答，只是缓缓蹲下，将手掌贴在雪面。
三尺之下，传来极其微弱的震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