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直以为,父亲是因为巫蛊案才被斩首,母亲也因此悬梁自尽。可如今看来,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
“你是说……我父亲不是因为太子?”她问。
裴砚之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简,递到她面前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姜时愿接过玉简,打开一看,上面刻着一行小字:“巫蛊图谱,藏于沈府东厢第三根房梁之下。”
她愣住了。
沈府?沈律初的府邸?
她猛然想起今日沈律初拦轿递来的那半块染血玉佩,还有他冷漠的眼神和那句“令人作呕”。原来,他早已知道些什么。
“沈律初……”她喃喃开口。
裴砚之点头:“他知道的,比我多。”
姜时愿的手指紧紧攥住玉简,指节泛白。
“那你呢?”她忽然抬头,直视裴砚之的眼睛,“你为什么要帮我查这些?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裴砚之望着她,许久,才缓缓开口:“我想让你看清真相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……”他顿了顿,嘴角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,“如果你愿意,我们可以一起揭开这一切。”
姜时愿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看着眼前的男人,常年苍白的脸色在烛火映照下多了几分暖意,左腕的烫伤疤痕在光影中若隐若现。他曾是她最陌生的夫君,如今却成了她唯一能信任的人。
她张了张嘴,还未说出什么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三爷!”守卫的声音透着急切,“宫里来人了!说是太子召见,立刻进宫!”
裴砚之神色一凛,收回手站起身。
他看了姜时愿一眼,低声道:“今晚的事,先别告诉任何人。”
姜时愿点头,目送他转身离去。
屋内重归寂静,只有烛火摇曳,映照着她手中那枚玉简,也映照着她眼中翻涌的情绪。
-
夜风穿窗而入,吹熄了案上的灯盏。黑暗中,姜时愿再次打开暗格,将请罪书小心收好,藏入袖中。
她必须去找沈律初。
无论他是否曾伤她至深,此刻,他都是解开这场谜局的关键。
她起身,披上外衣,悄悄推开门。
月色如水,洒在青石台阶上,映出一道孤影。
她迈出一步,走入夜色深处。
而在她看不见的书房一角,一只黑羽信鸽悄然振翅,消失在夜空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