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苗窜起，映亮她半张脸。她看见玉佩在烈焰中蜷曲变形，鱼尾处裂开一道细缝，露出内里一道青玉簪残影——簪身断裂，却刻着熟悉的纹路：姜父任礼部侍郎时的官印标记。
这不是她母亲的遗物。
这是沈律初当年替姜父顶罪时戴的簪子。
火光跳动，照着他袖口残梅，也照着他颤抖的手指。他想伸手去捞，又硬生生收回，仿佛那火不是烧玉佩，而是烧他自己。
“你说谎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不带一丝颤，“你若真觉得我碍眼，就不会留着这些画。也不会在巫蛊案那天，偷偷给我父亲换上干净衣裳。”
他猛地抬头，眼中第一次出现裂痕。
她没再逼问，只是慢慢蹲下身，从袖中抽出那张残盐引，放在火盆边沿：“裴子野说，鸡冠里藏着虎符碎片。我想知道，是谁让你用鸡传信？是你，还是太子？”
沈律初没看盐引，只盯着她染血的护腕：“那是裴砚之的东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站起身，伤口又裂开一分，“所以我现在还能站着说话。”
他沉默良久，终是转身走向书案，背对着她：“走吧。别再来。”
她没走。
她看着火盆里尚未燃尽的玉佩，鱼眼位置还剩一点金光，在灰烬中忽明忽暗，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沈律初握笔的手终于松开，笔杆落在案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忽然明白，有些执念不是爱，是赎罪。
而她这十年痴梦，不过是别人用愧疚织成的牢笼。
她解下护腕，轻轻放在火盆旁的矮几上——布条上沾着她的血，也沾着他袖口的沉香灰。
“你若真想我活命，”她说，“下次别让鸡来认我的血。”
他没回头。
她转身离开，脚步比来时稳得多。
暗门外风渐起，吹散余温。火盆中最后一缕青烟升起，在空中凝成一道细长弧线，宛如断裂的簪影。
她的右手垂在身侧，掌心朝上，血珠缓缓汇聚，将滴未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