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锁了门？”她声音发紧。
他未答，只一步步走近，灯影在他脸上投下深痕。他低头看她，目光落在她腰间玉佩上，又缓缓移向她锁骨处的蝴蝶疤。
“这密道，只有姜家血脉能开启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你掌心的血，滴在那块砖上，机关才会动。”
她心头一震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也试过。”他抬手，解开护腕，露出左腕烫伤疤痕。他将手按在墙上一枚官印旁——皮肤与石面接触的瞬间，那枚印痕竟泛起微弱红光。
“二十年前，你父亲被斩，你母亲自尽，可你知道吗？”他缓缓道，“他死前，亲手将十二枚玄甲令埋入裴家地基，每一枚，都刻着当朝权臣的罪证。”
她瞳孔骤缩。
“他不信朝廷，只信血脉。所以他设下这密道，等一个能开启它的人——他的女儿。”
她指尖掐入掌心，却感觉不到痛。“那你呢？你为何知道一切？”
他沉默片刻，忽然抬手，将青铜灯放在地上。火光映出他眼中罕见的波动。
“因为那十二具骸骨……”他低声，“每一具，都是替我死的。”
她猛地抬头。
“我幼年中毒，九死一生。皇帝要我做他的影子，可我不甘为奴。于是，我让十二名死士穿上玄甲，假扮‘玄甲首领’，替我赴死、替我执行命令、替我背负罪名。”他声音冷如寒铁，“他们活着时，无人知其存在。死后，被埋于此，连名字都不配留下。”
她看着那十二具骸骨，忽然明白为何甲胄崭新如初——它们从未真正暴露于世，只是被不断替换的“影子”。
“那你……”她声音发颤，“你才是真正的‘玄甲’？”
他未否认，只缓缓抬手，指尖抚过她腰间玉佩。“你母亲死前，将半块玉佩交给你，另一半，她托人送给了一个人——那个答应保护你的人。”
她呼吸停滞。
“那个人，是我。”
她猛地后退一步，背抵冰冷石壁。“所以你娶我，不是因为族人被挟？不是因为政治联姻？”
“是。”他直视她，“从你十岁那年，我答应你母亲起，你就注定是我的妻。”
她脑中轰然作响。十年痴恋沈律初，原是一场自我欺骗；而真正守在她身后的，是这个她以为最冷酷的男人。
“那你为何不说？”她声音嘶哑。
“说了，你就活不到今日。”他缓缓逼近，“太子要的是姜家血脉，因为只有姜家后人，才能开启这密道，取出玄甲令。若他知道你已能开启，你族人明日就会死。”
她浑身发冷。
“所以现在呢？”她问，“我们被困于此，外面的人以为我们失踪，太子随时可能动手。”
他忽然笑了。那笑容极淡，却如破冰之刃。
“不。”他抬手，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，编号“十三”，轻轻放在她掌心，“真正的玄甲，从来不止十二人。”
她低头，铜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：“同命鸳鸯，血契为证。”
她猛地抬头，却见他已转身，走向密道尽头的一面石墙。他将手按在墙心——那里，赫然刻着一只展翼蝴蝶，与她锁骨疤痕、他护腕内纹，完全重合。
石墙无声滑开，露出一条更深处的通道，幽深如渊。
他回头，向她伸出手。
“想救你族人吗？”
她盯着那条暗道，又看向他掌心的铜牌。
指尖，缓缓松开了掐入掌心的指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