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系统？”他低语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上一个破解它的人，死在了去幽州的路上？头颅挂在城门七日，无人收殓。”
“那是因为他不知道全部规则。”她直视他，“而我，已经知道怎么读，也想知道——为什么写。”
裴砚之抬眼。
她未退。
他忽然将图纸折起，走向烛台。
火苗窜起，舔上纸角。
她猛地起身：“你烧了它，我就去野趣坊再抄一遍。”
“你去不了。”他侧身，火光映在脸上，半明半暗，“今日巳时，野趣坊已被查封。所有斗鸡，尽数扑杀。”
她心头一震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有人已经察觉。”他将图纸投入火盆，火焰轰然腾起，映出他眼底的倦意，“你昨夜在栖云斋出现，裴子野的线就断了。东宫不会留活口，也不会留证据。”
火光中，图纸卷曲、焦黑，字迹在高温下扭曲变形。她死死盯着，忽然发现——
右下角，“粮”字未完全焚尽。一点残墨黏在盆底，像一只未闭的眼睛。
她未动声色。
裴砚之将火盆踢远，转身欲走。
“你母亲的日记，”他忽而停步，背对着她，“若真在密道石龛，最好不要看。”
她一怔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有些真相，”他声音极轻，“不是用来解密的，是用来埋葬的。”
门合上，脚步声远去。
房中只剩余烬微红。
她缓缓蹲下，从火盆边缘拾起那片未燃尽的纸角。指尖拂过“粮”字残痕，忽然察觉——
纸背有异。
她借着窗光翻转，发现背面有一道极细的压痕，像是被硬物长期压在某页书下形成的凹印。她迅速取出《毒经》，一页页比对，终于在第十六页发现——
这压痕，与书页边缘的磨损完全吻合。
她翻开第十六页。
“铁骑日耗草料十二担，三万骑需四百三十二担。”
字迹下方，有极淡的铅痕，像是被人用石墨轻轻拓过。她取来炭笔，轻涂其上，一行新字缓缓浮现：
**“四百三十二担中，三百担为虚报，实存于城西废仓。守将姓崔，左耳缺半。”**
她呼吸一滞。
这不是《毒经》原文。
是后加的密语。
而能在这本书上留下痕迹的，只有两种人——一是长期翻阅者，二是……能自由进出她房间的人。
她缓缓合上书，指尖抚过玉佩。
窗外，一只灰羽雀掠过屋檐，翅尖沾着未干的露水。
她起身，将纸角藏入袖袋夹层，正欲离开，忽觉腰间一沉。
玉佩不知何时松了系绳，坠落在地。
她弯腰拾起，却发现——
双鱼玉佩的背面，竟有一道极细的接缝。她用指甲轻撬，玉面竟缓缓弹开。
内里，是一小卷极薄的绢。
她尚未展开，门外忽有脚步声逼近。
她迅速将绢收好，吹灭烛火，隐入窗侧暗影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一道靛蓝身影立在门口，手中佛珠轻转。
崔嬷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