刹那间,所有箭尖蓝光骤灭。
萧明稷脸色一变,厉喝:“放箭!快放——”
可弓手们已迟疑。毒失效力,箭矢不过寻常兵器,再射已无威慑。
裴砚之趁机拽起姜时愿,冲向巷尾暗道。身后箭矢零落追来,皆被他以残破护腕格挡。跑出十余步,他忽地踉跄,单膝跪地,喉间涌上一股腥甜。
“撑住!”她扶住他手臂。
他摇头,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牌塞入她手心——半块虎符,边缘刻着“子午”二字。
“若我走不出这条巷,”他喘息着,“你持此物,去城南药庐找云娘。她知道怎么毁掉‘香引七步’的母毒。”
她握紧虎符,指节发白:“那你呢?”
他未答,只抬手抚过她腰间双鱼玉佩,指尖在裂纹处轻轻一划。玉佩微震,蓝光一闪即逝。
“我还有未烧尽的执念。”他说,“不能死在这里。”
他猛地将她推向暗道深处,自己转身立于巷口,背对晨光,玄袍猎猎。肩伤血染红半幅衣襟,他却挺直脊背,如一杆不折的枪。
“萧明稷!”他高声,“你要的,是我这条命。放她走,我随你入宫。”
巷外沉默一瞬。
“好。”萧明稷缓缓收弓,“孤准你走——但得亲眼看着她死。”
他抬手,一支未淬毒的铁箭搭上弓弦,直指姜时愿后心。
裴砚之瞳孔骤缩。
就在弓弦将张未张之际,姜时愿忽然从暗道折返,手中多了一支短笛——是昨夜从沈律初密室带出的残画卷轴,被她卷成筒状握在掌中。
她将笛口对准空中尚未散尽的沉香残屑,用力一吹。
一声尖锐哨音撕裂晨空。
刹那,裴砚之左腕疤痕爆发出刺目青光,整条手臂如燃起幽火。他低吼一声,竟不退反进,冲向萧明稷所在屋檐。身形跃起时,袖中滑出一柄薄刃短匕,直取对方咽喉。
屋顶弓手慌忙放箭,可箭矢近身,竟被他周身蒸腾的毒气焚为灰烬。
萧明稷大惊,急退三步,却见裴砚之已凌空扑至,匕首寒光直逼面门。
他仓促举弓格挡,“铛”地一声,弓身断裂。
裴砚之落地,单膝触瓦,嘴角黑血再涌,可手中匕首仍稳稳抵住萧明稷咽喉。
“你高估了你的棋局。”他喘息着,“也低估了——我为活到今日,吞下的每一口毒。”
萧明稷脸色铁青,眼中怒火与恐惧交织。
姜时愿立于巷口,手中短笛滑落,掌心全是冷汗。她看见裴砚之的银丝护腕彻底崩裂,碎片如雪纷飞。他左手颤抖,却始终未放下匕首。
就在此时,他左腕疤痕忽然裂开一道细缝,一缕黑血缓缓渗出,滴落在屋瓦上,竟腐蚀出一个个微小孔洞,排列成行——
是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