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砚之未答。他缓缓卷起袖口,露出左腕烫伤疤痕,紫黑如旧。他从怀中取出另一张画,轻轻放在案上。
画中仍是她,却已长大,执笔作画,眼尾凌厉。背景是裴府书房,窗外雨落。画纸背面,一行小字:“她终于不再看他,可我,仍活在他的影子里。”
她盯着那字,忽然明白。
他恨沈律初,不是因政见相左,不是因权力之争,而是因那个克己复礼的男人,亲手将她推入深渊,却又在暗处为她铺路。而他,只能以毒为药,以伤为盾,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替她挡下所有明枪暗箭。
可他从未告诉她真相。
他让她以为他是利用她,实则他早已将命押在她身上。
她伸手,将画拿起,指尖触到背面批注。墨迹未干,似是今日所写。
“若她知我所为,必恨我欺她。若她不知,我又如何能安心死去?”
她猛地抬眼。
裴砚之已站起,玄色锦袍下摆沾着黑血,滴落在青砖缝隙。那血与沉香木屑接触,竟催生出一株细小蓝花,花瓣如针,泛着幽光。
“你身体已撑不住。”她盯着他,“狼毒入脏,你服下的解药剂量是常人五倍。”
他未否认,只将空药瓶放入袖中。“只要你在,我就能撑。”
“可你若死了,谁来解我身上的毒?”
他顿住。
她盯着他,声音冷下:“你说毒是为我准备的。可若你死了,这毒,岂不就成了杀我的刀?”
裴砚之缓缓抬手,似要抚她脸颊,却在半空停住。他的手指在抖,黑血顺指尖滴落,砸在她鞋面,晕开一小片暗痕。
“你不必解。”他低声道,“你体内的毒,早被我以药压住。你每日所用的香粉、茶盏,皆含解毒引。只要你不断药,便无性命之忧。”
她忽然冷笑:“所以,我连停药的自由都没有?”
他未答,只将另一枚药丸放在案上。“这是最后三日的量。之后,你得自己配。”
她盯着那药丸,白如雪,却重如铁。
“为何是三日?”
他转身,步向门外。袍角拖过地面,留下一道蜿蜒黑痕。蓝花在他脚步过处悄然生长,如一条毒藤,缠向膳厅深处。
“因为三日后,”他停在门槛,背影单薄,“我要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