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尖掐入掌心,未摩挲玉佩。
“你不知道?”他冷笑,“那枚玉佩,本是东宫信物。先帝赐予太子生母,后因巫蛊案牵连,被姜家收存。你父亲不是因诬陷而死——他是被灭口。因为他知道,玉佩真正的主人,不是你母亲,而是先帝的废后。”
她呼吸一滞。
“太子萧明稷,”裴砚之缓缓道,“生母是废后陪嫁侍女。他从小被告知,自己是先帝血脉。可那枚玉佩一旦现世,就能证明——他的生父,是先帝的亲弟,也就是当今太上皇的胞兄。他是乱伦之子,皇位根本无根。”
她脑中轰然。
所以太子要找回玉佩。不是为了追查旧案,是为了彻底销毁证据。
而她,带着这枚玉佩活了十年,成了行走的罪证。
“所以你让我开胭雪阁,”她声音发冷,“不是为了钓鱼?是为了让玉佩现世,逼他动手?”
裴砚之未答,只将火盆中最后一片灰烬拨散。
“那你呢?”她盯着他,“你早就知道这一切。你让我查毒、识毒、传毒,甚至让我把玉佩拿出来开暗格——你不是在等破局的人,你是在等一个能替你背罪的人。”
裴砚之终于抬眼。
“你以为我为何要你活着?”他声音极轻,“姜时愿,你不是弃子。你是活口。是唯一能证明太子非正统的证人。只要玉佩在你身上,他就永远不敢杀你——他怕你死前说出真相。”
她后退一步,脊背抵上书架。
“所以沈律初保护我,”她忽然明白,“不是因为旧情。是因为他知道玉佩的意义。他每月十五去城郊破庙,不是为了避世,是为了和你交换情报——关于太子,关于玉佩,关于当年巫蛊案的真正主谋。”
裴砚之未否认。
她忽然笑了,极冷。
“那现在呢?”她将包装纸残片捏起,置于火盆边缘,“既然密信已烧,证据已毁,你是不是又要说——有些真相,不该现在揭晓?”
裴砚之看着她,目光深不见底。
“你可以继续装傻。”她将纸片投入火中,“但别再告诉我,我是为了你而活。”
火焰猛地一跳,将她半边脸映得通红。
裴砚之忽然抬手,从怀中取出一块青铜令符,放在案上。令符正面刻着“玄甲”二字,背面却嵌着一块与她玉佩材质相同的白玉碎片,边缘锯齿状,像是从某块完整玉佩上硬生生掰下。
她瞳孔骤缩。
“二十年前,”他声音低哑,“我母亲死前,将这块玉塞进我手中。她说——若有一日,双鱼合璧,便是真相现世之时。”
她盯着那块玉碎片,指尖发冷。
“你一直知道玉佩的秘密。”她声音微颤,“你等了十年,不是为了复仇,是为了等它重现。”
裴砚之未答,只将令符推至她面前。
她未伸手。
“你若拿走它,”他道,“就再也不能回头。你会成为太子必杀之人,也会成为整个皇族的公敌。”
她盯着令符,良久,终于抬手。
指尖将触未触之际,院外传来一声清越的击环声。
九连环相撞,三响,短促而急。
裴子野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