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:武艺爆发
院外那三声清越的击环尚未散尽,姜时愿的手指仍悬在青铜令符上方,指尖距那冰冷的金属不过半寸。她未动,也未收回目光,仿佛只要再往前一丝,就能触到真相的脉络。
可就在这一瞬,破空声骤起。
三支箭矢自院墙外疾射而入,箭头乌黑,带着幽冷的腥气,直取她心口、咽喉、眉心。箭路交错,封死所有退路。
她瞳孔一缩,本能后撤,肩背撞上书案边缘。右手却未退,反而猛地攥紧令符,指节发白。左手压住腰间玉佩,掌心被玉缘硌出深痕,痛意如针,刺穿了心头翻涌的惊涛。
人影一闪。
玄色袍角在风中翻卷,裴砚之已横身挡在她前方。他左手疾探,五指如钩,迎着第一支箭徒手抓去。银丝护腕在毒液侵蚀下发出轻微“嗤”响,护腕边缘瞬间焦黑穿孔,他却未松手,反手一折,箭杆应声断裂。
第二箭紧随而至,他右掌斜切,掌缘劈中箭杆中段,指节与毒箭相撞,骨节崩裂声清晰可闻。他仍不退,借势反拧,箭矢偏转,钉入梁柱,尾羽震颤不止。
第三箭已至面门。
他侧身,唇齿咬住箭尾,硬生生将箭矢钳住。箭尖距姜时愿鼻尖不过寸许。他吐出箭矢,唇角溢血,混着一丝黑气,顺着下颌滑落。
院中死寂。
他缓缓低头,摊开左手。掌心焦黑一片,皮肉翻卷,毒液仍在腐蚀,边缘泛起青泡。他伸出舌尖,轻轻舔过伤口,血与毒混在一处,舌尖顿时泛出青黑。
“这毒,”他声音低哑,嘴角却扬起一丝笑,“我尝了十年。”
姜时愿站在他身后,目光死死盯住他掌心的伤。她记得那夜在书房,他烧了密信,说她是活口,是证人。她以为那是权谋的算计,是棋局中的留白。可此刻,他徒手接箭,掌心溃烂,唇角带血,竟像是早已习惯这般痛楚。
她忽然想起刑部证人衣领上的沉香,想起膳厅木牌残留的气味,想起《毒经》中记载的幽州狼毒——需以血参反制,延效三日。而裴砚之,十年来所中之毒,皆与此同源。
他不是在等她觉醒,他是在用自己的命,替她试毒。
“你若早能接箭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,“为何前三次让我险死?”
裴砚之未答。他缓缓将左手收回袖中,动作迟滞,似有千钧压身。左腕护腕在收回时微微滑落,露出一段疤痕——深褐扭曲,形如火焰,边缘参差,像是被滚油泼过。
姜时愿呼吸一滞。
那疤痕的形状,与她曾在江南药庐见过的云娘左脸胎记,竟如出一辙。
她未再追问。而是上前一步,将青铜令符塞入他未受伤的右手。令符冰冷,压在他掌心,纹路硌进皮肉。
“若你是玄甲,”她说,“那我这活口,今日起自己选路。”
裴砚之低头看着令符,指节缓缓收拢,将令符死死攥住。袖中药瓶轻响,是他惯常携带的解毒丹。可他没有取出,只是将手垂下,任那药瓶在袖中静默。
院外,裴子野立于廊下,九连环静静垂于腰间。他未进屋,也未开口,只是盯着裴砚之的背影。那枚向来解得飞快的九连环,此刻只解至第七环,比往日慢了三息。他指尖微颤,终是将环扣回原位。
屋内,裴砚之缓步走向窗边,拾起地上三支断箭。他将箭并列于案,指尖运力,如刀划开箭杆。木屑剥落,露出内藏的细纸,纸上字迹极小,用的是东宫暗码。
他未读,直接点燃。
火折子一晃,火星跃起,纸片卷曲焦黑。火光映在他脸上,苍白如纸,却无一丝动摇。黑血自袍角渗出,一滴一滴,落在姜时愿方才站立的地砖上,血珠中浮着细微金粉,在火光下泛着冷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