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问，却见他颈后蝴蝶纹再次浮现，比之前更亮，边缘竟有金粉微闪，与沈律初袖口残梅绣线同源。她心头一震，忽然明白——那金粉不是装饰，是标记，是追踪的引信。
他们一直被看着。
她刚要开口，裴砚之却突然停下。他站在暗巷入口，背影如削，左手扶住墙，指节发白。他缓缓转头，看向她，眼神晦暗难明。
“你袖中的画角，”他声音极轻，“烧了吗？”
她一怔，未答。
他嘴角扯出一丝笑，黑血顺着唇角流下：“若没烧，现在也该烧了。”
她手指微动，画角尚在，藏于夹层，未毁。她不知为何，就是下不了手。
他未再问，只是继续前行。巷子深处，一盏残灯挂在破窗上，灯油将尽，火苗微弱。他走过时，火光映照他左腕，青绿血液正顺着烫伤疤痕缓缓爬行，如活物般游向心口。
她忽然察觉，自己锁骨处的疤痕也在发烫，与那血液的节奏同步。
他脚步一顿，似有所觉，却未回头。
前方药庐门扉半掩，门轴锈死，他抬脚踹开。屋内尘封已久，药柜倾倒，地面积灰。他将她放下，靠在墙边，自己却未坐，只倚着门框，喘息渐重。
她抬手摸向双鱼玉佩，指尖刚触到玉面，他忽然抬眼：“别碰。”
她停住。
他从怀中摸出那枚焦纸残片，展开，火光下，“子时三刻”四字残钩清晰可见。他凝视片刻，忽然抬手，将残片投入墙角火盆。
火苗一跳，纸片燃起，灰烬飘飞。就在最后一角即将化尽时，她看见灰中浮出半道刻痕，形如符文起笔，与裴子野九连环内刻的“申”字如出一辙。
她心头剧震。
裴砚之却已转身，从药柜残架下抽出一只铁匣，打开，取出一枚乌黑药丸，比先前那颗更大。他未吞，只握在掌心，任黑血滴落其上，药丸表面竟泛起微绿荧光。
他抬头看她：“若我倒下，你拿着它，去城南旧井，敲三下。”
她未应。
他将药丸塞入她手中，掌心冰冷。她握紧，药丸边缘割着手，血又渗了出来。
他点头，似已了然。转身欲走，却在门槛处踉跄一下，扶住门框，黑血自唇角不断涌出。他抬手抹去，指尖沾血，在门框上留下一道痕迹——与沈律初握笔时中指泛白的位置完全相同。
他未回头，只道：“记住，沉香味是陷阱。”
她盯着那道血痕，忽然开口：“那你为何还让我闻？”
他脚步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