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一零年,宣统二年。
徽州府的冬日,寒气总是带着一股湿冷的劲儿,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。
林家大宅的演武场上,一个少年赤着上身,立于一根碗口粗的木桩前。他身形挺拔,肌肉线条流畅,远不是十二岁孩童该有的模样。
呼——
他一口气息吐出,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一道笔直的白箭,久久不散。
这便是《混元桩》小成的标志,内息化劲,气血如汞。
一年多的苦修,早已将他体内的那股孱弱之气涤荡干净。如今的内息,不再是涓涓细流,而是一条在经脉中奔腾不息的江河。
林默闭着眼,感受着丹田内那团温热的气旋。
识海深处,那面古朴的“家族传承宝鉴”静静悬浮。镜面之上,不再是简单的签到二字,而是流淌着一行行细密的金色符文。
【宿主武道修为精进,解锁‘感悟碎片’兑换。】
【当前可兑换:混元桩·力贯双臂(残)、混元桩·气随意走(残)……】
偶尔,宝鉴还会奖励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。
比如那张标注着“德意志西门子公司最新发电机组结构图”的羊皮纸,或是那份名为“盘尼西林原始菌株提纯法(理论)”的文档。
这些超越时代的东西,林默都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,等待着它们能真正绽放光芒的那一天。
他缓缓收功,抓起一旁的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汗珠。
不远处,林家的肥皂工坊正冒着滚滚白烟,一股皂角与油脂混合的特殊气味,伴随着机器的低沉轰鸣,飘散在宅院上空。
这台由林默亲自画图,请徽州最好的铁匠打造的蒸汽搅拌机,如今是整个林家财富的发动机。
在谭延闿新军的订单和庇护下,林家的“白玉”牌肥皂,已经垄断了周边数个省份的市场。
银元,正源源不断地汇入林家的金库。
书房内,算盘声清脆如雨打芭蕉。
账房先生将最后一本账册合上,恭敬地递给主座上的林正德。
“老爷,截止上月,我们账上的活钱,已经有十九万七千三百二十块大洋。工坊、地契、各处商铺的资产加起来,估值已过九十万。”
林正德手指摩挲着温润的紫砂壶,脸上却无多少喜色。
财富的增长速度,快得让他这个掌舵人,都感到了一丝不安。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推开。
林默走了进来,他身上还带着一丝演武后的热气,但眼神却异常平静。
“爹。”
他喊了一声,径直走到书桌前,将一份卷起的舆图铺开。
那是上海的地图。
外滩、租界、黄浦江的航道,被朱砂笔清晰地勾勒出来。
“默儿,你这是……”
林正德有些不解。
“爹,徽州府太小了。”
林默的手指,点在地图上“外滩”的位置,那里,是远东金融的心脏。
“我们的钱,不能再以银元的形式躺在库房里发霉了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父亲。
“历史的车轮,马上就要从这里碾过去了。”
林默没有说得太透,但他知道,那场源于伦敦的橡胶股票崩盘,其引发的金融海啸,已经跨越重洋,即将抵达上海。
这是一场毁灭性的风暴。
无数人将在这场风暴中倾家荡产,家破人亡。
但对于手握现金,并且知道风暴将从何处登陆的人来说,危机,便是天赐的良机。
林正-德看着儿子,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,此刻眼中闪烁着的光芒,让他感到陌生,又无比心安。
他没有追问“历史的车轮”是什么意思,经过这一年多的“奇迹”,他早已习惯了儿子的“未卜先知”。
“说你的计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