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?”
秦淮茹的心猛地一揪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
她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绷直,捧着热水杯的手指微微一颤,水面都荡起了涟漪。
来了。
她就知道,事情不会这么简单。
这个世界上,没有无缘无故的好。
一碗肉汤,怎么可能白给。
他要问什么事?他会提什么要求?
秦淮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,每一个都让她脸颊发烫,心慌意乱。
她不敢抬头,只能死死盯着桌面上的木纹,等待着那只即将落下的靴子。
然而,林卫并没有立刻说出他的问题。
他站起身,动作不紧不慢。
他走到桌边,揭开了锅盖。
“哗——”
一股比之前浓烈十倍的肉香,夹杂着滚烫的蒸汽,猛地炸开,瞬间充满了整个小屋。
这股香气蛮横地钻进秦淮茹的每一个毛孔,让她刚刚喝下去的白开水,仿佛在胃里烧起了一把火。
林卫拿起勺子,在锅里搅动了一下,然后舀起满满一-大勺。
不是汤,是肉。
大块大块炖得软烂的兔肉,带着浓稠油亮的汤汁,被他盛进了一个干净的大海碗里。
肉堆得冒了尖,汤汁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端着这碗能让院里任何一个孩子馋疯的肉,走回来,轻轻放在了秦淮茹的面前。
“咚。”
碗底和桌面碰撞发出的轻响,也敲在了秦淮茹的心上。
她愕然地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碗肉山,又看了看林卫。
林卫重新坐下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平静地看着她,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秦淮茹的心湖。
“贾家这日子,不好过吧?”
秦淮茹愣住了。
她准备好了一切难堪的、羞辱的、让她无法接受的条件。
唯独没想到,他会问这个。
这算什么问题?
这更像是一句闲聊,一句……带着某种俯视姿态的闲聊。
她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,眼神里充满了迷茫。
林卫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。
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你婆婆年纪大了,除了撒泼打滚,还能闹几年?”
“傻柱是能接济你,可他总要娶媳妇吧?等他有了自己的家,有了自己的孩子,他还会像现在这样,把厂里带回来的饭盒,一多半都端到你家锅里吗?”
他的话不带任何情绪,就像在解一道数学题。
可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锋利的刀,精准地扎在秦淮茹最柔软、最不敢触碰的地方。
这些问题,她不是没想过。
只是每当念头冒出来,她就立刻用日常的忙碌和疲惫,把它死死地按下去。
她不敢想。
想深了,就是一片看不到光的绝望。
可现在,林卫就这么轻描淡写地,将她所有的伪装和逃避,全都撕了个粉碎,逼着她去直面那片黑暗。
“我……”
秦淮茹想反驳,想说些什么,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。
她能说什么?
说贾张氏能护着她一辈子?
说傻柱会心甘情愿当一辈子“血包”?
连她自己都不信。
“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林卫的目光从她苍白的脸上扫过。
“靠别人,永远靠不住。”
“这个院里的人,看你的眼神,有同情,有可怜,但更多的是什么,你比我清楚。”
“你守着三个孩子,守着一个空荡荡的家,就像守着一块浮木,可这片海,风浪只会越来越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