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一回到城里，整个人就像打了鸡血，亢奋得在屋里直转圈。
他搓着手，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狞笑。
林卫！投机倒把！黑窝点！
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，每一个字都像一钱滚烫的鸡血，让他从头爽到脚。
“这次，我看你往哪儿跑！”
他低声嘶吼，拳头在空中狠狠一挥。
上次偷鸡的事，他丢了面子，赔了钱，成了全院的笑话。
这一次，他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！
他要让林卫身败名裂，最好是直接被扭送去劳改，在农场里啃窝窝头！
“得找人帮忙。”
许大茂冷静下来，开始盘算。
一个人去，肯定不行。万一林卫那小子狗急跳墙，自己再吃亏。
必须找几个靠得住的，能镇得住场子的人。
找院里的人？
不行！
一-大爷那个老和尚，肯定向着林卫。二-大爷是个官迷，没准想自己去领功。三-大爷那个算盘精，不见兔子不撒鹰。
“妈的，一群废物。”
许大茂啐了一口，眼珠子一转，想到了自己在放映队的两个跟班。
那两人是临时工，平时就爱跟着自己混点油水，胆子大，手脚也还算利索。
对！就找他们！
许大茂打定主意，立刻出了门。
他找到那两人，神神秘秘地把他们拉到墙角，添油加醋地把事情一说。
“……我跟你们说，那小子倒腾的东西，肯定值大价钱！等抓了他现行，东西一没收，保卫科那边还能没点表示？到时候，哥们还能亏了你们？”
他拍着胸脯，说得唾沫横飞。
那两人一听有好处拿，眼睛都亮了，当即拍板，跟着许大Damao干了！
三人约定，等天黑透了就行动。
……
夜，深了。
京郊的废院里，万籁俱寂，只有几声虫鸣。
林卫的屋子里，一盏昏暗的煤油灯亮着，豆大的火苗在风中摇曳，将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拉得又长又扭曲。
屋里不时传来一些悉悉索索的声响。
像是麻袋在地上拖动，又像是有人在清点什么沉重的货物。
院墙外，三条黑影借着夜色，猫着腰，悄悄摸了过来。
为首的正是许大茂。
他压低了身子，对身后的两个跟班做了个“噤声”的手势，然后指了指院子里透出的光亮。
“听见没？”他压着嗓子，兴奋得声音都在发颤，“就在里面！肯定是在交易！”
一个跟班探头探脑地问：“茂哥，咱们就这么冲进去？”
“蠢货！”许大茂骂了一句，“冲进去，万一他把东西藏起来了怎么办？咱们得先看清楚，人赃并获！懂吗？”
他觉得自己此刻的头脑，简直比得上电影里的侦察英雄。
“我先摸过去，找个好位置看看情况。你们俩在这儿等着，听我信号，我一咳嗽，你们就翻墙进去，把人给我按住！”
“好嘞，茂哥！”
许大茂交代完毕，深吸一口气，像一只准备捕食的野猫，顺着墙根，朝着院子另一侧摸了过去。
他记得白天看过，那边墙角有一堆乱石，可以垫脚。
院子里，林卫的耳朵微微一动。
来了。
三只苍蝇。
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，手里的动作不停，故意将一个空麻袋拖到院子靠近粪坑的那一侧墙角，然后用一根铁锹，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地面，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。
这声音，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。
墙外的许大茂听到声音转移了方向，心里一阵狂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