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，像是要把胸中的屈辱和怒火都哼出来。
“散会！”
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
说完，他再也不看任何人，转过身，几乎是逃也似的，头也不回地走回了自己家。
“砰！”
关门声，像一声丧钟，敲响了这场闹剧的尾声。
一-大爷都跑了。
贾张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，也断了。
她成了院子中-央，一个最可悲、最可笑的小丑。
在几十道目光的注视下，她再也撑不住了。
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儿，像是被戳破的气球，瞬间泄了个干净。
她一把拉起还在大哭的棒梗，几乎是连滚带爬，像一只被猎人追赶的丧家之犬，狼狈不堪地逃回了自家那间昏暗的屋子。
“咣当！”
屋门被重重地关上，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。
闹剧，终于收场。
人群见没戏可看，便三三两两地散了，嘴里还意犹未尽地议论着今晚的“盛况”。
院子里，很快就只剩下林卫一个人。
他神色平静，仿佛刚才那个舌战群儒，将一-大爷和贾家踩进泥里的人不是他。
他弯下腰，不紧不慢地收拾着地上的米、肉、布料。
这些东西，是他的战利品，也是他立威的勋章。
从今晚起，这个院里，再没人敢轻易招惹他林卫。
夜风吹过，卷起几片落叶。
在院子角落的阴影里，一个身影静静地站着，没有离开。
是秦淮茹。
她是最后一个走的，却又停下了脚步。
她没有回那个让她窒息的家，去面对婆婆的咒骂和儿子的哭闹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，站在灯光照不到的黑暗里，一双复杂的眼睛，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收拾东西的男人。
她看着他将那袋沉甸甸的大米轻松提起。
看着他将那块肥得流油的五花肉用油纸包好。
看着他挺拔的背影，在昏黄的灯光下，拉出一道长长的、坚实的影子。
秦淮茹的心里，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她脑海里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。
婆婆的撒泼，在林卫面前，像个笑话。
一-大爷的威信，被林卫几句话，就砸得稀烂。
傻柱的拳头，自始至终，都不敢挥向林卫。
而她自己和婆婆引以为傲的那些算计，那些占便宜的手段，在人家随手扔出来的米山肉山面前，更是显得无比可笑和渺小。
她一直以为，依附着婆婆的“闹”，傻柱的“接济”，就能在这个院里勉强度日。
可今晚，林卫用最粗暴的方式告诉她，那种依附，是多么的不堪一击。
她的目光，痴痴地看着林卫。
这个男人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，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她家占便宜的病秧子了。
他变得强大，变得决绝，变得……让她感到陌生，甚至……敬畏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念头，像一颗种子，在秦淮茹的心底，破土而出。
她看着林卫将所有东西都收回屋里，锁上了门。
院子，彻底恢复了寂静。
可秦淮茹的心，却再也无法平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