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自己这辈子,就要这样过下去吗?
靠着一个只会撒泼的老虔婆,一个拎不清的傻子,在这院里苟延残喘?
每天为了一口吃的,算计来,算计去,最后落得个“贼”的名声,让全院人戳脊梁骨?
让棒梗,让小当,槐花,都跟着她,活在别人的白眼和嘲讽里?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,就再也压不下去了。
它像一颗毒草的种子,在她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,几乎要撑破她的胸膛。
就在这时,林卫收拾完了所有东西。
他站直了身子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转身准备回屋。
他的目光,不经意地扫过了秦淮茹藏身的阴影。
隔着十几步的距离,光线又暗。
秦淮茹看不清他的眼神,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住的猎物,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。
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整个人更深地藏进了黑暗里。
林卫并没有停留,径直走回屋里。
“咔哒。”
锁门的声音传来,轻微,却像一声惊雷,在秦淮茹的脑海里炸响。
院子,彻底安静了。
秦淮茹却感觉自己的世界,天翻地覆。
她僵硬地挪动脚步,一步,一步,走向那个让她感到窒息的家。
门没关严,留着一道缝。
里面透出贾张氏压抑的咒骂,和棒梗断断续续的抽泣声。
“杀千刀的小畜生……不得好死……”
“都是你那个死鬼爹没用,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被人欺负……”
“还有你这个当妈的,就是个废物!眼睁睁看着你婆婆被人指着鼻子骂,屁都不敢放一个!”
秦-淮茹推开门。
咒骂声戛然而止。
贾张氏一双通红的眼睛,像刀子一样剜了过来。
“你还知道回来?死哪去了!是不是去找那个小王-八蛋献殷勤去了?”
棒梗躲在奶奶怀里,也用一种怨恨的眼神看着她。
仿佛今晚所有的耻辱,都是她这个当妈的无能造成的。
若是换做以前,秦淮茹早就扑上去,一边哄着棒梗,一边给婆婆赔笑脸,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。
可今天,她没有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小。
屋子里昏暗的光线,照在她脸上,看不出喜怒。
“你……你那是什么眼神?”贾张氏被她看得心里发毛,声音不由得弱了下去。
秦淮茹还是不说话。
她的沉默,像一层厚厚的棉花,堵住了贾张氏所有准备好的,更恶毒的咒骂。
“反了你了!”
贾张氏见她不服软,顿时又来了火气,一拍大-腿,就准备开嚎。
“我问你话呢!你哑巴了?”
秦淮茹的嘴唇,终于动了一下。
她没有理会婆婆的质问,只是将目光从棒梗的脸上,缓缓移到贾张氏的脸上,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,轻轻地问了一句。
“妈,我们家……以后可怎么办啊?”
声音很轻,很飘。
却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了贾张氏的怒火上。
怎么办?
贾张氏愣住了,张着嘴,一个字也答不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