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脸上的怒火,被秦淮茹那句轻飘飘的问话浇得一滞。
怎么办?
这三个字像三根冰冷的钢针,扎破了她常年用来伪装自己的那层泼妇外衣,刺中了内里那个同样茫然无助的老妇人。
可那份惊慌只持续了一瞬。
愤怒,是她唯一的武器和铠甲。
“怎么办?我问你怎么办!”
贾张氏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,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。
“你个丧门星!克死了我儿子,现在要把我们一家老小都克死不成!”
“我被人指着鼻子骂,你躲在后面看笑话!现在倒有脸问我怎么办?”
她指着秦淮茹的鼻子,唾沫星子横飞。
秦淮茹没有躲。
她就那么站着,眼神空洞地看着婆婆在面前张牙舞爪。
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,此刻在她看来,竟有几分可笑,又带着无尽的悲凉。
她的沉默,比任何顶嘴都让贾张氏感到心慌。
“反了!反了你了!”
贾张氏扬起巴掌,想往秦淮茹脸上扇去,可举到半空,看着儿媳妇那双死水般的眼睛,她的手腕却莫名地发软,怎么也落不下去。
屋子里的空气,冷得像冰窖。
……
另一边的易家,气氛同样降到了冰点。
“砰!”
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撞开,又重重地弹在墙上。
一-大妈正在纳鞋底,被这声巨响吓得手一哆嗦,针尖扎进了指头里。
她顾不上疼,抬头就看见易中海黑着一张脸,像一尊铁塔一样杵在门口。
“老易,你……”
“滚开!”
易中海一把推开挡路的八仙桌,整个人重重地摔坐在椅子上,那把老旧的太师椅发出一声痛苦的呻-吟。
他双手撑着膝盖,胸膛剧烈地起伏,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,像一头刚从战场上败下阵来的老牛。
一-大妈倒了杯热水,小心翼翼地递过去。
“喝口水,消消气。”
“喝什么!”
易中海猛地一挥手,搪瓷缸子“哐当”一声飞了出去,在地上滚了几圈,热水洒了一地,冒着白气。
“我早就跟你说了!”
一-大妈忍了一晚上的火气,终于被点燃了。
她把手里的鞋底往桌上重重一拍,声音比易中海还大。
“让你少管贾家那点破事!你非不听!现在好了吧?全院人面前,让人指着鼻子骂‘白眼狼’!你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!”
这句话,精准地戳在了易中海的肺管子上。
“你懂个屁!”
他猛地站起来,双眼通红。
“我那是为了咱们院里的团结!我是为了给傻柱留条后路!”
“留后路?”一-大妈冷笑一声,“留后路就得把自己的脸皮扔地上让人踩?易中海,我看你就是老糊涂了!被那个贾张氏当枪使!”
“你……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!”
“我再见识短,也知道不能把热脸往人家的冷屁-股上贴!人家林卫从头到尾占着理,你非要去和稀泥!现在稀泥和不动了,自己一身骚!”
屋里的争吵声,压抑而又激烈,像两只困在笼子里的兽,互相撕咬着对方的伤口。
……
同一片夜空下,四合院里家家户户的窗户,都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门都关着,可话是关不住的。
“你看见没?林卫家那小子,乖乖,地上那堆东西,得值多少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