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三-大妈眼皮已经开始打架,可身边的男人却精神得像只猫头鹰。
阎埠贵面前的煤油灯捻得极小,火苗只有豆丁大,省油。
可他那双藏在老花镜片后的眼睛,却比灯火还要亮。
“啪嗒。”
算盘珠子又被拨动了一下,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脆。
“老阎,别算了,快睡吧。”三-大妈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。
阎埠贵头也不抬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一斤米一毛三,那袋子十斤,一块三到手……猪肉金贵,黑市都快八毛了,那块肉,乖乖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,像是发现了金矿。
三-大妈一个激灵,睡意跑了大半。
她撑起身子,凑过去压低声音,话里带着颤音。
“你算这个干嘛?我可告诉你,那林卫现在不是善茬,你可别动歪心思去招惹他!”
“妇人之见!”
阎埠贵终于舍得把视线从算盘上挪开,他扶了扶眼镜,嘴角那抹算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“什么叫歪心思?这叫机会!”
他朝三-大妈招招手,示意她附耳过来。
“易中海今晚这跟头栽大了,威信扫地。他那个一-大爷,我看是当到头了。”
“这院里,不能没个主心骨吧?”
三-大妈听得心惊肉跳:“你想当一-大爷?”
“糊涂!”阎埠贵瞪了她一眼,“我要是去争那个名头,不就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了?吃力不讨好!”
他伸出干瘦的手指,在桌上敲了敲。
“关键人物,是林卫那小子。”
“他有本事,有钱,但他也年轻,不懂这里头的门道。我是谁?我是人民教师,是文化人!”
阎埠贵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。
“你想想,我以长辈和老师的身份,主动去‘关心’他,‘指点’他人情世故,帮他在院里站稳脚跟。你说,他能不领我这个情?”
“等他领了情,以后……嘿嘿。”
阎埠贵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,算盘珠子在他心里拨得震天响。
“他手指缝里漏一点,都够咱们家吃一个月的!”
三大妈听明白了,可心里还是发毛。
“万一……万一他不领情呢?”
“他敢!”阎埠贵眼睛一瞪,“我这是为他好!再说了,我又不跟他动粗,我跟他讲道理,我是文化人!”
他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。
……
中院,二-大爷刘海中家。
气氛比阎埠贵家还要压抑,像一块冰坨子。
刘海中没坐着,就在屋里那点巴掌大的地方,来回踱步,脚下的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。
二-大妈坐在床沿上,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砰!”
刘海中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,桌上的搪瓷缸子跳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