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!男人死得早,儿子也走得早,就留下这么个丧门星的媳妇来气我啊!”
“我的东旭啊!你快睁眼看看吧!你的媳妇要翻天了啊!她要跟着外头的野男人跑了啊!”
哭声一声比一声高,一句比一句凄惨,专门是说给院里人听的。
秦淮茹的身子剧烈地颤-抖着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野男人”三个字,像三把尖刀,插-进了她的胸膛。
她缓缓地转过身,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婆婆。
看着这个一手造成家里所有困境,却永远把责任推给别人的老人。
一股凉意,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她流着泪,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妈,您别演了。”
声音很轻,却让贾张氏的哭嚎声戛然而止。
贾张氏不敢置信地抬起头,看着秦淮茹。
秦淮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。”
“我不想再每天盘算着怎么从傻柱那骗点饭盒回来。”
“我不想再教着棒梗去偷邻居家的东西。”
“我不想再看着您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,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,让全院人看我们家的笑话!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大,说到最后,几乎是嘶吼。
“这个家!我受够了!”
这句话,如同平地惊雷,在小小的屋子里炸响。
也清晰地传到了院里每一个竖着耳朵的邻居耳中。
贾张氏彻底傻了,张着嘴,像一条离了水的鱼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看着眼前的秦淮茹,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恐惧。
这个家,好像真的要塌了。
……
风暴的中心,后院林卫家。
屋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白面馒头的香气。
林卫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饭,一个馒头,一碟咸菜。
门外贾家的争吵声,像是一群苍蝇在嗡嗡叫,有点烦,但也仅此而已。
他根本没放在心上。
那些人的悲欢、算计、争斗,于他而言,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的戏剧。
吃完饭,他从次元仓库里取出一身崭新的蓝色工装换上。
布料是昨天拿出来的,挺括而结实,穿在身上,整个人都显得精神抖擞。
他又仔细地将轧钢厂的入职介绍信、户口本等文件一一放进一个帆布挎包里。
一切准备就绪。
他拉开房门。
院子里嘈杂的声音,在他开门的瞬间,诡异地安静了下来。
贾家的争吵声,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,戛然而止。
无数道或窥-探、或嫉妒、或畏惧的目光,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,又在他看过去之前,迅速躲闪开。
三-大爷假装在扫地上的落叶。
二-大妈端着盆,又默默地端了回去。
秦淮茹家的窗帘动了一下,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,随即又飞快地合上。
林卫的嘴角,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。
他谁也没看,目不斜视,掏出锁头,“咔哒”一声锁好了房门。
然后,他迈开脚步,不紧不慢地朝着院门口走去。
他的脚步沉稳而有力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院里人脆弱的神经上。
他将所有的鸡毛蒜皮和一地鸡毛,都甩在了身后。
一个新的开始,正在轧钢厂的大门后,等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