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一-夜没睡。
她就那么睁着眼，躺在冰冷的土炕上，听着身旁棒梗和小当均匀的呼吸声。
黑暗里，林卫那句“你能做什么”像一口敲不响的闷钟，在她的脑子里反复回荡。
她能做什么？
她攥了攥拳头，指甲掐进粗糙的掌心。
从嫁到贾家起，她的人生就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。
伺-候婆婆，照顾丈夫，生儿育女，下地干活。
丈夫没了，她就得撑起这个家，周旋于邻里，为了几口吃的，磨掉脸皮，耗尽心神。
她会忍，会哭，会算计，会讨好。
可这些，是她“能做”的吗？
天边泛起鱼肚白，一丝冷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钻进来。
秦淮茹坐起身，看了一眼炕上熟睡的孩子，眼神从未有过地坚定。
她想不明白那个大问题。
但她想明白了一件事。
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。
她悄悄下地，穿上那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薄棉袄，推开了自家房门。
“咚，咚咚。”
敲门声再次响起。
比昨夜少了急切，多了一份沉重。
林卫拉开门，晨光熹微，照在秦淮茹布满血丝的眼睛上。
她看起来疲惫不堪，像是一-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，可那双眼睛里，却藏着一股子拧劲儿。
林卫什么也没说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秦淮茹被他看得有些发慌，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，像是给自己鼓劲。
“我……我想了一-夜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干涩。
“我不知道我到底能做什么。”
“可我能干力气活！我不怕吃苦！去工地搬砖，去码头卸货，只要能挣钱，我什么都能干！”
这是她能想到的，唯一的答案。
是她一个农村出来的女人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本钱。
她说完，紧张地看着林卫，等待着他的审判。
林卫的表情没有变化，只是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去工地搬砖？去码头扛包？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“秦姐，你一个女人，拿什么跟男人比力气？”
“你搬一天砖，挣的钱，可能还不够买治你腰伤的药。”
“这不是你的路。”
秦淮茹刚刚鼓起的勇气，瞬间被戳破了。
她最后的、也是最天真的幻想，被林卫轻描淡写地击碎。
她身子晃了晃，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。
是啊，她拿什么跟男人比力气？
那股子绝望，再次从心底涌了上来，几乎要将她吞没。
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，林卫的话锋一转。
“你的手，伸出来我看看。”
秦淮茹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。
那是一双什么样的手啊。
关节粗大，皮肤皴裂，掌心布满了厚厚的茧子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掉的污垢。
林卫的目光落在那双手上，又看了看她棉袄袖口处缝补的痕迹。
“我见你给棒梗他们补的衣服，针脚很细。”
秦淮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