轧钢厂的大门，像一张吞吐着钢铁与热浪的巨兽之口。
汽笛长鸣，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林卫穿着崭新的工装，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介绍信，走进了这个充满力量与汗水的世界。
与外面震耳欲聋的喧嚣不同，仓库区显得有些过分安静。
几排高大的货架投下长长的阴影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油与金属锈蚀混合的独特气味。
一个戴着眼镜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人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。
“刘主任，我是新来报到的林卫。”林卫将介绍信递了过去。
刘主任推了推眼镜，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，才抬眼打量他。
“哦，你就是林卫啊。”
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，视线在林卫身上转了一圈。
“厂里的大领导亲自打过招呼，说你是个有为青年，让我们多照顾照顾。”
这话听着是客气，可那语调里的意味，谁都听得出来。
办公室外间，两个正围着炉子烤火的老师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其中一个还故意把搪瓷缸子磕得山响。
“关系户”，这三个字无声地贴在了林卫的脑门上。
刘主任放下茶杯，指了指仓库最里面的一个角落。
“小林啊，刚来，先熟悉熟悉业务。”
“看到那堆东西没？”
林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那是一个堆积如山的烂摊子。
各种型号的螺丝、轴承、齿轮混杂在一起，旁边还有几大摞发黄卷边的入库单，上面蒙着厚厚一层灰。
“前头那人调走，留了个尾巴。”
“你呢，就把这些单子跟实物都对上，分门别类，重新入库。”
刘主任说得轻描淡写。
“不着急，慢慢干，干个三五天，也就差不多了。”
旁边烤火的一个老师傅“嗤”地笑出了声。
“刘主任，你太看得起新人了。”
“那堆玩意儿，上次李响带俩徒弟，拾掇了半个月，最后还不是原样堆回去了。”
另一个也帮腔：“可不是嘛，账都对不上，鬼知道缺了多少，多了多少。”
这显然是个下马威。
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，一个专门用来磋磨新人的陷阱。
他们就等着看林卫是会抱怨，是会拒绝，还是会去找那个“大领导”诉苦。
林卫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知道了，主任。”
说完，他没再多看任何人一眼，径直走向了那个零件堆。
刘主任和那两个老师傅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，各自端起茶杯，准备看好戏。
林卫走到那堆废品山前，脑中念头一动。
“系统，兑换【过目不忘】、【高级仓储管理技巧】。”
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涌入大脑，眼前杂乱无章的零件和单据，仿佛在瞬间被赋予了某种内在的逻辑。
他没有先去翻看那些脏污的单据。
而是直接弯下腰，随手抄起一把沾满油污的齿轮。
他甚至没有仔细数，只是在手里掂了掂，目光扫过。
“4号淬火齿轮，一十三件。”
他口中轻声念着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然后走到一个空着的货架前，将齿轮整齐地放进一个料箱。
接着，他又抓起一把螺栓。
“M12高强度螺栓，半扣，三十六枚。”
他走向另一个货架。
办公室门口，原本看戏的三人，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。
“嘿，老马，他……他这是干嘛呢？”年轻点的小赵捅了捅旁边的老师傅。
老马眯着眼，扶了扶头上的帽子。
“装模作样呗，还能干嘛。”
话是这么说，可他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卫的动作。
太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