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天玄女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落霞道院。主殿旁的静室内,气氛凝滞。陈宇躺在云床之上,面色金纸,气息比离去时更加微弱,胸膛那恐怖的凹陷处,缭绕着丝丝缕缕难以驱散的造化清气,正是这属于女娲娘娘的本源力量,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,阻碍着任何外来的治疗。
小白已竭尽全力,精纯的造化之力渡入陈宇体内,却如泥牛入海,甚至隐隐被那创伤处的气息同化、反噬,让她脸色也苍白了几分。云霄尝试以混元金斗的净化之力疏导,亦是无功而返。雨师妾、妲己、楚林儿等人轮番上阵,各种灵丹妙药、疗伤圣法都用遍了,那伤势依旧顽固地恶化着。
“玄女娘娘!”见九天玄女归来,小白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眼中含泪,“宇哥哥他……伤势非但没有好转,反而……造化之力似乎在他体内形成了死结,任何外力都无法融入……”
九天玄女快步上前,玉指轻触陈宇眉心,一丝更加精纯浩瀚的先天清气探入其体内。片刻后,她绝美的容颜上也布满了凝重与难以置信。
“怎会如此……”她喃喃自语。女娲娘娘留下的这道创伤,极其诡异。它并非纯粹的破坏,更像是一种“道痕”的镇压与封锁,以造化之力为牢,禁锢了陈宇自身的道基与生机源泉。寻常的疗伤手段,哪怕是同源的造化之力,若层次不及施术者,不仅无法化解,反而会加剧这种封锁。
“让我带他入山河社稷图一试!”九天玄女当机立断。仿制的山河社稷图内自成天地,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,且蕴含一丝空间与造化本源,或可隔绝部分外界干扰,创造更好的疗伤环境。
图卷世界内,山川河流依旧,却弥漫着一股压抑。九天玄女将陈宇安置在图内灵气最充裕的核心,不惜耗费自身本源,引动图内法则,汇聚无穷生机,化作一道璀璨的青色光柱,将陈宇笼罩。
然而,结果依旧令人绝望。
那源自女娲的“道伤”如同附骨之疽,牢牢盘踞在陈宇的道基深处。九天玄女引来的磅礴生机,大部分被那“道伤”排斥、消磨,仅有微不足道的一丝能渗透进去,延缓生机流逝的速度,却根本无法扭转乾坤。陈宇的气息,依旧在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,不断衰落。
一天,两天……图内时间过去了月余,外界也过了数日。
陈宇的脸色越来越灰败,原本强健的仙体开始出现细微的龟裂痕迹,仿佛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。他的元神之光也愈发黯淡,如同风中残烛。
九天玄女看着这一切,心急如焚,那清冷如万古寒冰的心境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她不惜数次往返娲皇宫,甚至不顾礼仪,在宫外长跪请求,想要问得一丝化解之法。
“师尊!陈宇命在旦夕,那道伤……弟子无能,恳请师尊慈悲,指点迷津!”
然而,回应她的,只有娲皇宫那依旧破碎的宫门,以及宫内传来的、更加冰冷的沉默,或者偶尔是一句带着无尽失望与疏离的呵斥:“休要再为他烦扰于吾!此乃他自身之劫,渡得过,海阔天空;渡不过,便是命数如此!出去!”
又一次被无形的力量推出娲皇天范围,九天玄女望着那遥不可及的圣境,一颗心直往下沉。她明白,师尊这次是铁了心,绝不会插手。
回到山河社稷图中,看着云床上气若游丝的陈宇,再看看周围小白、云霄等人那充满期盼又逐渐绝望的眼神,九天玄女咬了咬下唇,眼中竟泛起了一层前所未有的水光。她乃上古先天神圣,执掌兵戈与天机,何曾有过如此无力、如此惶急的时刻?
一滴冰冷的、蕴含着磅礴灵机的泪珠,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从她眼角滑落,滴落在陈宇干裂的唇边,却瞬间被那顽固的“道伤”蒸发殆尽。
连九天玄女……都急得哭了!
“不能再等了!”九天玄女猛地站起身,擦去眼角那丝湿意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,却带着一种“病急乱投医”的决绝。
“女娲师尊之路已绝。如今,或许只有一人,可能对这等涉及本源道痕的伤势有所见解……”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总是淡然无为,深不可测的身影。
“我去兜率宫,求见太上老君!”
说罢,她不再犹豫,身形一闪便出了山河社稷图,也来不及与小白等人详细解释,化作一道疾速的清光,直奔三十三天之上的离恨天兜率宫而去。
这是目前唯一的,也是最后的希望了。若连太上老君都束手无策……九天玄女不敢再想下去。她只能将速度催发到极致,心中默念,希望那位的丹炉之中,能有一线生机,挽回落霞道院这即将倾塌的擎天之柱。